【第331章：為帝國奏響的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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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艦隊的出現，是一桶冰水。
一桶兜頭澆在剛剛沸騰的東京灣上的冰水。
所有的怒火，所有的狂喜，所有的悲壯，在冰冷的星條旗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如此可笑。
“三笠”號的艦橋，陷入死寂。
西鄉從道和山本權兵衛，這兩個剛剛通過血腥政變奪取帝國權柄的男人，迎來了他們掌權後的第一次沉默。
也是最漫長的一次。
他們贏了寺內正毅。
卻在五分鐘之內，輸給了美國公使的一封電報。
“西鄉公。”
山本權兵衛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再無半分勝利者的昂揚。
“看來，我們必須給我們的美國朋友，一個交代了。”
西鄉從道那張衰老的臉上，溝壑縱橫。
他渾濁的眼球，死死盯著那些懸掛星條旗的鋼鐵巨獸，許久，才緩緩點頭。
“不是給美國人交代。”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
“是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傳我的令！”
“凡與寺內正毅一案有牽連者，無論軍銜高低，一律就地免職，收押待審！”
“向國民，公開審理！”
一道道命令，從這位薩摩老將的口中吐出。
字字如刀，精準地切割在陸軍那龐大而腐爛的肌體上。
山本權兵衛的眼中，一抹壓抑不住的快意一閃而過。
他夢寐以求的時刻，終於到來了。
一場以“清算國賊”為名的，對長州藩陸軍勢力的，徹底的、連根拔起的清洗！
“還有。”
西鄉從道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
“寺內正毅的屍體，不準下葬，不準家屬認領。”
“在案件查清之前，他不是帝國的將軍，隻是一個畏罪自殺的嫌犯！”
“將他剖腹留下的血書，原樣複製，分發給各大報社！”
山本權兵衛的後頸，竄起一股涼氣。
這一招，太狠了。
比將陸軍所有將領挫骨揚灰，還要狠毒百倍！
這是要將寺內正毅，將整個陸軍百年的榮耀與驕傲，死死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
清洗，開始了。
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都血腥。
新成立的“徹查本部”，在海軍陸戰隊的護衛下，化作一群嗅到血腥的鯊魚，撲向東京的每一個角落。
一名陸軍中將，在情婦的床上被赤身裸體地拖了出來，綢緞睡衣上還殘留著女人的香水味。
一名主計少將，試圖在壁爐裡焚燒賬本，卻被當場逮捕，那些記錄著肮臟交易的數字，成了他的催命符。
無數曾經權勢滔天的陸軍軍官，一夜之間，從雲端跌入地獄。
家產被查抄，親族被隔離。
東京的監獄，第一次出現了人滿為患的“盛況”。
而那些曾經對陸軍將官們點頭哈腰的警察和憲兵，此刻卻比誰都積極。
他們揮舞著警棍和槍托，用一種近乎“熱情”的方式，“幫助”這些昔日的上級，體麵地走進囚車。
樹倒猢猻散。
牆倒眾人推。
世態炎涼，莫過於此。
這場大清洗，通過報紙和電報，以一種近乎直播的方式，呈現在全日本，乃至全世界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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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看著那些往日神明般的將軍們，像喪家之犬一樣被從藏身處揪出。
臉上的震驚，漸漸化為麻木。
最終，甚至生出了一絲病態的快感。
原來，神，也會流血。
原來，不可一世的陸軍馬糞，也會有今天！
……
皇居，吹上禦所。
明治天皇麵無表情，聽著侍從官的彙報。
“……昨日至今，共逮捕陸軍將佐級軍官一百七十三人，其中，與寺內正毅有直接金錢往來者，四十二人……”
“西鄉公爵……請求陛下下旨，將這些人……公開處決，以儆效尤，並平息‘友邦’怒火。”
天皇疲憊地揮了揮手。
侍從官躬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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