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最後的賭注：劍指朝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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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的清洗，結束得像一場倉促的鬨劇。
血腥味尚未散儘，一種比血腥更令人窒息的氛圍，便籠罩了整座帝都。
市民們不敢公開議論。
但他們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當他們路過那些被海軍陸戰隊當街逮捕的陸軍軍官，路過那些被貼上封條的府邸時，眼神裡沒有對“國賊”的痛恨，反而是一種深深的恐懼。
一種對海軍的恐懼。
在普通人眼中，沒有複雜的派閥鬥爭，沒有所謂的“清君側”。
他們隻看到，海軍用戰艦封鎖了東京灣，用一場血腥的屠殺，清洗了自己的同僚，然後在美國人的艦隊麵前，卑躬屈膝地交出了“罪魁禍首”。
這不是勝利。
這是帝國的恥辱。
而海軍，就是這場恥辱的代名詞。
海軍省，新任海軍大臣山本權兵衛的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得仿佛深海。
西鄉從道，這位被從故紙堆裡重新請出來的薩摩元老，端著一杯早已冰涼的茶，一言不發。
山本權兵衛站在窗前，看著街道上巡邏的海軍陸戰隊。
那些士兵，挺著胸膛，握著步槍，是勝利者。
但他們迎來的，卻是路人避之不及的目光。
“山本君，我們成了孤軍。”西鄉從道終於開口，聲音蒼老而沙啞。
山本權兵衛沒有回頭。
“陸軍恨我們入骨，全國超過一半的師團長，都是長州藩的門生故舊。他們現在隻是蟄伏，像一群等待複仇的毒蛇。”
“宮裡那位……對我們失望透頂。他要的是平衡，我們卻給了他一場分裂。”
“國民……把我們當成了引狼入室的國賊。”
山本權兵衛轉過身，那張向來沉穩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深深的疲憊與焦躁。
“西鄉公，我們贏了寺內正毅，卻輸掉了整個帝國。”
這是一場被偷走的勝利。
他們以為自己是執刀人，到頭來才發現，自己也不過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那隻名為“鬼”的看不見的手，那個強行闖入東京灣的美國人，還有那個高居禦座之上，冷眼旁觀這一切的天皇……
他們每一個人，都從海軍的勝利中，分走了一杯羹。
唯獨海軍自己，得到了一頂用恥辱和鮮血編織的、有毒的王冠。
“我們不能等死。”山本權兵衛的聲音斬釘截鐵。
“繼續清洗陸軍，隻會讓內亂擴大。向天皇謝罪，他隻會奪走我們的一切。向國民解釋……沒人會信。”
他的目光，落在了牆壁上那幅巨大的東亞地圖上。
“我們……需要一場戰爭。”
西鄉從道渾濁的眼球動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麼。
“一場對外的，乾淨的，毫無爭議的勝利！”山本權兵衛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賭徒般的瘋狂。
“隻有用敵人的血，才能洗刷我們身上的汙點！”
“隻有為帝國開疆拓土，才能讓陛下和國民，重新承認我們的忠誠！”
“隻有一場大勝，才能讓我們從‘國賊’，變回帝國的英雄！”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地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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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位置，讓西鄉從道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朝鮮。
“丁海峰近期活動頻繁，屢屢騷擾帝國商人和僑民。陸軍之前疲於應對俄國，對此一直無暇南顧。”
山本權兵衛的呼吸變得急促，眼中燃燒著最後的希望之火。
“這是最好的借口！”
“以保護僑民為名，以海軍陸戰隊為先鋒，迅速占領漢城，控製整個朝鮮半島！將半島，徹底變成帝國的領土！”
“隻要我們能做到陸軍幾十年都沒能做到的事，誰還敢說我們是國賊？！誰還敢質疑海軍的功績？！”
西鄉從道沉默了。
他知道，這是唯一的出路。
也是一條不歸路。
一旦開戰，就沒有回頭箭。贏了，海軍尚有一線生機；輸了，整個薩摩派係，乃至整個帝國，都將萬劫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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