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舊時代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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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郊外，一座廢棄的陸軍倉庫。
空氣裡，鐵鏽、硝煙和劣質清酒的氣味混雜在一起，嗆得人喉嚨發緊。
一盞昏黃的煤油燈焰不安地跳動。
一道道扭曲的人影被投在滲水的牆壁上，張牙舞爪。
陸軍大將兒玉源太郎，這位曾經的“滿洲軍之腦”，此刻雙眼之中血絲密布，整個人透著一股窮途末路的瘋狂。
他死死攥著一份印有《終戰詔書》的報紙。
枯瘦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慘白，幾乎要將那紙張捏成齏粉。
“終戰？”
他的嗓音乾啞，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膛的破風箱裡硬擠出來的。
“天皇陛下被支那妖人蒙蔽了！這不是終戰詔書，是我大日本帝國的降書！是賣國契約！”
倉庫內，近百名陸軍少壯派軍官跪坐於地。
每個人的臉上，都交織著屈辱與一種病態的狂熱。
他們的軍銜或許不高，但他們，是日本陸軍內部最冥頑不化的骨血。
“聯合艦隊的失敗，是海軍的無能！與我皇國陸軍何乾！”
一名年輕少佐霍然起身，拔出指揮刀，刀尖直指黑暗潮濕的屋頂。
“我等七生報國之誌，豈能因海軍的恥辱而斷絕！”
“我等，絕不奉詔！”
“絕不奉詔！”
狂熱的嘶吼聲在陰暗的倉庫內衝撞，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而下。
兒玉源太郎看著眼前這些被武士道精神燒壞了腦子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快慰，與更深的悲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用手中的三八式步槍，去對抗丁海峰那足以將島嶼從地圖上抹去的巨炮，是什麼下場。
正麵戰場，再無半分勝算。
“肅靜！”
而玉源太郎一聲暴喝，瞬間壓下了所有喧囂。
他緩緩掃視眾人，那眼神讓在場的驕兵悍將們下意識地挺直了脊梁。
“你們的勇氣，是帝國最後的財富。”
“但勇氣，不能充饑，更擋不住支那人的炮彈。”
“想讓帝國重新站起來，我們需要的，不是玉碎，是勝利！”
“可勝利……在哪裡？”一名參謀低聲呢喃，話語裡滿是化不開的絕望。
而玉源太郎沒有回答。
他的視線，投向了倉庫最陰暗的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身穿海軍軍服的男人，從始至終，一言不發。
秋山真之。
聯合艦隊首席參謀，那場煉獄般慘敗中極少數的幸存者之一。
他的半邊臉被炮火灼爛，留下了猙獰的疤痕，讓那張本還算俊朗的臉，此刻隻剩下一種刻骨的陰鷙。
“秋山君。”兒玉源太郎的聲音沉了下來，“我知道，你們海軍，還有一個計劃。”
所有陸軍軍官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秋山真之身上。
秋山真之緩緩抬起頭。
那隻完好的眼睛裡，是一種足以將人靈魂凍結的，死寂的恨意。
他無視了那些陸軍同僚，隻是死死盯著兒玉源太郎。
“兒玉大將，你真的想知道？”
“說。”
“我們的艦隊，打不過丁海峰的龍淵軍。”
秋山真之的語氣異常平靜，平靜得令人心悸。
“他們的火炮，射程，戰術……那是另一個次元的戰爭。”
“我們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這句話，立刻引起了陸軍軍官們的不滿與騷動。
秋山真之卻置若罔聞，繼續道：
“但是，丁海峰有一個弱點。”
“一個巨大到，足以致命的弱點。”
他站起身，走到一幅殘破的東亞地圖前，手指重重地，戳在了北京的位置。
“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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