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
旁邊一名士兵上前，槍口抵住了張大山的後腦。
砰！
清脆的槍聲，像一根針，刺破了現場死寂的耳膜。
張大山肥碩的身體猛地向前一撲，沉悶地砸在木板上，溫熱的血混著腦漿，緩緩流淌開來。
整個練兵場，針落可聞。
所有降兵，都用一種看鬼神的眼神，死死盯著高台上的那一幕。
他們見過殺人。
卻從未見過如此殺人！
不問你後台是誰，不問你是哪個派係。
隻問罪行。
用人證，用物證，用一部冷冰冰的法典，來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這是一種全新的規則。
一種讓他們感到無比陌生，又從骨子裡感到戰栗的規則。
審判，在繼續。
“……第二鎮，炮兵標，標統，王振。克扣軍餉，倒賣冬季軍服，致麾下兵士凍餒而死者二十七人。死刑。”
砰！
“……第四鎮，輜重營，管帶，李四。虛報冒領，私吞軍糧三千石。死刑。”
砰！
一個個平日裡作威作福的軍官，此刻像雞鴨一樣被拎上台，然後被一顆子彈乾脆利落地終結。
台下的士兵們，表情從最初的恐懼，慢慢地，開始變化。
一個老兵看著台上王振的屍體，渾濁的眼睛裡，燃起了刻骨的仇恨。他的弟弟，就是去年冬天活活凍死在營房裡的。
更多的人，則是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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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官老爺”都死了，以後……該聽誰的？
終於，罪大惡極者被清理乾淨。
一名龍淵軍的政工乾部走上高台。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灌入每一個降兵的耳朵。
“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
“第一，領三塊銀元，回家。”
“我們會給你路引，登記在冊。但記住，終生不得再從軍，否則，以逃兵論處，格殺勿論！”
練兵場上，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回家？
他們中太多人，就是因為家裡活不下去，才出來賣命吃糧。
現在回去，又能做什麼？
“第二。”
政工乾部的聲音，帶著一股滾燙的、不容置疑的力量，烙在眾人混亂的心上。
“留下來。”
“加入龍淵軍！”
“在這裡，沒有克扣你們軍餉的官老爺！因為他們的腦袋，就擺在那兒！”
他伸手一指，指向那排冰冷的屍體。
“在這裡，頓頓白麵饅頭，三天一頓肉，說到做到！”
“在這裡，打仗勇猛的，升官！識字的，進軍校！立下大功的，分田地！”
“我們不要磕頭的奴才！”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每個字都像迸射的火星，充滿了灼人的力量。
“我們隻要站著做人，保家衛國的，好漢子！”
“願意留下的，向右走！”
“想回家的，原地不動！”
短暫的死寂之後。
第一個人，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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