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國葬開席，宴請八方來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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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養心殿的死寂，被一聲燭芯爆裂的輕響刺破。
跳動的火光映在慈禧臉上，明暗不定。
那張乾癟衰老的臉皮下，透出一層不祥的病態潮紅。
她不笑了。
也不哭了。
她就那麼端坐著，用一種抽離了所有情緒的語調，對殿內幾個丟了魂的臣子開口。
聲音空洞，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傳旨。”
“備車。”
“去東交民巷。”
東交民巷。
這四個字出口，榮祿隻覺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四肢百骸瞬間僵硬。
那裡是洋人的使館區。
是大清國自己地圖上，那塊不屬於大清的國土！
“老佛爺！”
榮祿的骨頭像是被抽走了，整個人向前一撲，死死抱住禦座的底座，嗓音撕裂。
“萬萬不可！老佛爺！萬萬不可啊！”
“國朝家事，怎能引外人插手！這是在刨咱們大清的根啊！”
翁同龢也從無邊的驚駭中醒來，雙膝重重跪下，額頭猛地磕在地磚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老佛爺三思！丁海峰是寇，亦是我華夏之寇！引洋人入京，便是引狼入室！屆時神好請，可就不好送了！我大清二百餘年的江山，就真的萬劫不複了啊！”
“閉嘴！”
慈禧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像一根鋼針，狠狠刺入二人耳膜。
她霍然起身。
那具瘦小的軀體裡，竟爆發出一種同歸於儘的恐怖氣勢。
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俯瞰著腳下這兩個股肱之臣。
那眼神裡，再無一絲一毫的溫度。
隻剩下被整個世界遺棄後，要拉著全世界一同陪葬的怨毒。
“漢家子孫？”
她咀嚼著這四個字，聲音輕得讓人頭皮發麻。
“他丁海峰用炮彈砸爛天津城門的時候，怎麼不記得自己是漢家子孫？”
“他一口吞掉哀家七萬京營，讓八旗子弟血流成河的時候，怎麼不念半點舊情？”
“還有你們！”
她嶙峋的手指，顫抖著指向南方。
“劉坤一！張之洞！李瀚章！”
“哀家給他們官，給他們錢，給他們權！讓他們坐鎮一方，恩寵何加！”
“現在，哀家要他們來救命！”
“他們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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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一個！都躲在後麵，等著看哀家的笑話，等著給哀家收屍！”
“寧與友邦，不與家奴！”
這八個字，從她乾裂的嘴唇中，帶著血沫子，一個字一個字地擠了出來。
她忽然笑了。
笑得癲狂，笑得眼淚衝垮了妝容，在溝壑縱橫的臉上，劃出兩道黑色的泥石流。
“家奴指望不上了，哀家，自然隻能去指望友邦！”
“哀家今天就是要讓天下人都看清楚！”
“這江山，哀家就算是砸了，送給洋人，也絕不會便宜了你們這群吃裡扒外的亂臣賊子！”
她瘋了。
這個操縱帝國權柄近半個世紀的老婦人，在窮途末路之際，選擇了最瘋狂，也是最惡毒的賭注。
她猛地一甩袍袖，不再看殿內那兩張絕望的臉，頭也不回地走向殿外。
“李蓮英！”
“把哀家壓箱底的那些珠寶首飾，全都拿出來。”
“咱們，去見見新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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