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時代變了。”
他把薄薄的戰術刀收回袖口，語氣平淡。
“洋人的彙票，買不來命。”
他走到門外，對著夜空打了個手勢。
四周的樹林裡，幾百名穿著光學迷彩的龍淵軍特種兵悄無聲息的出現，潛入了睡夢中的軍營。
整場行動，沒有一聲槍響。
一場軍事暴動，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同一時間，上海灘。
盛宣懷的豪宅外，幾輛黑色的防彈裝甲車無聲的停在陰影裡。
屋裡，一群買辦還在為明天的金融戰細節爭論。
突然。
轟。
雕花大門被撞飛，砸碎了屋裡的西洋掛鐘。
兩排全副武裝的龍淵軍士兵衝了進來，用槍把這群人逼到牆角。
盛宣懷臉色煞白，但還是硬撐著，從懷裡掏出那張彙豐銀行的彙票舉起來。
“你們要乾什麼。私闖民宅。我手裡有大英帝國的資金證明，我是受租界領事館保護的太平紳士。”
帶隊的龍淵軍少校走上前，一把搶過那張彙票。
他看了一眼上麵的數字，臉上露出不屑的冷笑，隨手掏出火折子。
嗤——
藍色的火苗升起，五十萬英鎊的憑證很快燒成了灰，飄落在波斯地毯上。
少校把煙頭彈在灰燼中間，吐出一口煙。
“太平紳士？”
“去地府裡當吧。”
“帶走。全部抄家，賬本、地契、倉庫鑰匙，一個螺絲釘都不準留下。”
...
清晨的黃浦江，有一層薄霧。
公共租界，英國總領事館。
薩道義公使坐在辦公桌後，眼窩深陷，下巴上長出了青黑色的胡茬。
他一夜沒睡。
桌上的咖啡早就涼了。
領事館裡停水停電超過十個小時，安靜得嚇人。
沒有了抽水馬桶，這座象征日不落帝國文明的洋樓，開始散發出酸腐的氣味。
“還沒有聯係上香港嗎？”薩道義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聲音嘶啞。
武官手裡拿著幾根快燒完的蠟燭，臉色比蠟還白。
“公使閣下，我們的發報機徹底廢了。不管哪個頻段，耳機裡傳來的隻有噪音。龍淵軍不僅切斷了外線，還在對我們實施反向電磁壓製。”
砰。
薩道義一拳砸在桌麵上。
“李大帥呢？盛宣懷呢。他們收了帝國的錢，為什麼屁都沒放一個。”
武官艱難的咽了口唾沫。
“剛剛...內線拚死送來的消息...李大帥昨晚在營帳裡被割了喉，三萬大軍被龍淵軍原地收編。”
“盛宣懷和上海灘所有叫得上號的買辦，全被抓進了提籃橋監獄。他們的倉庫被查封，囤積的物資，今天一早已經按平價投放到市場上了。”
這句話讓薩道義徹底沒了指望。
他癱坐在皮椅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
他準備的情報網和連環計，在那個姓丁的男人麵前，完全失敗了。
他掙紮著走到窗前，撩開絲絨窗簾。
租界外，黑壓壓的龍淵軍士兵站得筆直，陽光照在他們手裡的突擊步槍上，反射出冷光。
街角的電線杆上，幾個大喇叭正用標準的英語播放著最新公告。
“經查實，原江南商會會長盛宣懷等人，勾結境外勢力，惡意囤積，意圖顛覆新生政權。現已查抄其全部非法所得，共計白銀兩千四百萬兩，黃金三十萬兩...”
“即日起，廢除一切外幣在華流通特權。龍淵軍管會將發行新版信用貨幣...”
薩道義聽著喇叭裡的廣播，指甲掐進了手心。
丁海峰不光殺人，還要誅心。
他用這筆抄來的錢，直接當了新政權的啟動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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