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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
麵對這位老總，那種壓迫感不是來自於恐懼，而是一種源自對老一輩的敬畏。他穩了穩心神，開始講述他遇到的一切。
這一次，他講得很細。
從那陣突如其來的暈眩，到腳踩在蒼雲嶺焦黑土地上的觸感。從空氣中彌漫的硝煙味與血腥氣，到他在戰壕裡看到的那個名為“柱子”的炮手，因為營養不良而枯瘦的手指，以及那門僅剩兩發炮彈的迫擊炮。
“他們沒有棉衣，一個個的臉都凍的通紅。”
李援朝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顫抖。
“我看得很清楚，那是冬天，大概十一二月份。很多戰士腳上穿的是單鞋，甚至草鞋。腳後跟凍裂的口子，有硬幣那麼厚，滲著黑血。他們手裡拿的槍，膛線都磨平了，他們都叫它‘老套筒’，有的甚至連槍都沒有，拿的是紅纓槍，是大刀。”
房間裡靜得隻剩下電流流過儀器的細微嗡鳴。
老總一直沒有說話。他坐在那裡，腰杆挺得筆直，像是一座沉默的山巒。但他放在膝蓋上的大手，指節已經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個團長叫李雲龍？”老總突然發問，聲音沙啞得厲害。
“是的，新一團團長，李雲龍。”李援朝點頭，“正麵對抗阪田聯隊。我離開的時候，他們正準備發起決死衝鋒。”
老總閉上了眼睛。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神如刀鋒般銳利。
“如果這是真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沒等李援朝回答，那個負責記錄的女人突然按住了耳麥。她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極其精彩，那是震驚、駭然與狂喜交織的複雜表情。
她快步走到老總身邊，將一個平板電腦遞了過去，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首長，物證科的加急報告出來了。”女人的聲音不再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破音，“土壤樣本分析完成。成分與山西某地黃土一致，但關鍵在於……我們在土壤中檢測到了微量的放射性同位素沉降差異。”
她咽了一口唾沫，繼續說道：“簡單來說，這捧土，沒有經曆過1945年以後全球核試驗帶來的大氣輻射沉降。它是‘乾淨’的。在現代地球，哪怕是挖地三尺，也不可能找到這種完全沒有現代工業汙染痕跡的表層土。”
“還有那些彈殼。”
男人接過話頭，語氣急促：“冶金分析顯示，銅鋅配比符合昭和14年日本陸軍兵工廠的標準。最重要的是，金屬內部的自然氧化層極其輕微，就像是……昨天才剛剛打出去的一樣。”
鐵證如山。
哪怕是最瘋狂的科幻小說家，也不敢編造這樣的證據鏈。
老總盯著屏幕上的數據，足足看了一分鐘。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被這一分鐘抽乾了。李援朝感覺心臟快要撞破胸膛，他在等待，等待那個最終的判決。
啪。
老總合上了平板，緩緩站起身。
這一次，他看向李援朝的目光徹底變了。不再是審視，而是一種看著稀世珍寶，甚至看著親人的眼神。
他走到李援朝麵前，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
這一下，力道極重。
“好孩子。”
老總的聲音有些哽咽，但他迅速控製住了情緒，轉過身，對著那兩個已經完全呆滯的特勤人員下達了命令。
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炸響。
“通知中央警衛局，接管這裡。十五分鐘內，我要這棟樓方圓五百米內，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聯係戰區司令部，開啟一級戰備通訊頻道。我要直接向最高層彙報。”
“啟動‘搖籃’計劃最高權限。調集京津冀地區最好的曆史學家、軍事專家、地質學家，一小時內我要見到他們。”
說到這裡，老總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個簡陋的出租屋，最後落在李援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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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通知後勤部。給我調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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