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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俞家嶺。
新一團的臨時駐地裡，氣氛比過年還要熱烈一萬倍。
沒有敲鑼打鼓，沒有鞭炮齊鳴，隻有此起彼伏的吞咽聲，以及一種奇異的、混合著咖喱、紅燒肉和白米飯的濃鬱香氣，霸道地鑽進每一個人的鼻孔裡。
“我的個親娘咧……”
張大彪蹲在一段殘牆後麵，死死盯著手裡那個正在冒著白煙的綠色塑料袋，眼珠子瞪得像銅鈴。
“團長！這玩意兒……這就熱了？不用生火？裡頭是不是藏著火神爺？”
李雲龍盤腿坐在一塊磨盤上，麵前也擺著一袋撕開的07式單兵自熱口糧。他手裡捏著那個塑料勺子，看著袋子裡咕嘟咕嘟冒泡的加熱包，也是一臉的活見鬼。
“少他娘的廢話！援朝兄弟說了，這叫……叫化學反應！懂個屁！趕緊吃！”
嘴上罵著，李雲龍手上的動作可不慢。
撕開鋁箔袋，一股濃鬱的紅燒牛肉味瞬間炸開。
那不是那種隻有幾塊肉渣的清湯寡水，而是實打實的、大塊大塊的牛肉，裹著濃稠的醬汁，鋪在晶瑩剔透的白米飯上。
李雲龍狠狠挖了一大勺，塞進嘴裡。
一瞬間，這漢子的眼眶紅了。
軟糯的牛肉，吸飽了湯汁的米飯，還有那種久違的油脂香氣，順著喉嚨一路燙到胃裡，把那積攢了數年的寒氣和饑餓感，一掃而空。
他嚼得很慢，很用力，像是要把這味道刻進骨頭裡。
周圍的戰士們更是狼吞虎咽，有的甚至連包裝袋上的醬汁都要舔得乾乾淨淨。那個叫虎子的警衛員，一邊吃一邊掉眼淚，鼻涕泡都出來了。
“哭個球！”李雲龍罵了一句，聲音卻有點啞，“都給老子敞開吃！援朝兄弟說了，這玩意兒管夠！今天誰要是沒吃撐，老子踹他屁股！”
不遠處，李援朝靠在一棵枯樹上，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這些在史書上被稱為“鋼鐵長城”的先輩，因為一頓在現代人看來嫌棄口感差的自熱米飯而感動落淚，他心裡堵得慌。
“援朝兄弟。”
李雲龍端著飯盒湊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種討好的笑，那表情像極了剛偷了雞的狐狸。
“這飯……也是那個‘那邊’給的？”
李援朝點點頭：“這叫單兵口糧，高熱量，抗餓。這一袋下去，頂咱們以前三頓飯。”
“好東西啊……”李雲龍咂咂嘴，眼神突然變得賊亮，“那個……兄弟，既然這吃的管夠，那能不能……給咱團弄點那個……那個衣服？”
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個正在打擺子的戰士。雖然吃了熱飯，但那單薄破爛的棉衣，依舊擋不住晉西北深夜的寒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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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那防彈背心就不錯，哪怕沒有那個，弄點棉花也行啊。”
李援朝心中一酸。
這就是李雲龍。
前一秒還在算計裝備，後一秒想的卻是戰士們的冷暖。
“團長放心。”李援朝壓低聲音，“我這次回去，就是去辦這事的。棉衣、被褥、鞋子，下一批全都有。而且……”
他故意頓了頓，湊到李雲龍耳邊：“還有比56半更狠的家夥。”
“比那不用拉栓的槍還狠？”李雲龍倒吸一口涼氣，“那是啥？大炮？”
“差不多。”李援朝神秘一笑，“能扛著跑的大炮。”
就在兩人“密謀”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一名通訊兵翻身下馬，氣喘籲籲地衝到李雲龍麵前敬禮。
“團長！旅部急電！”
聽到“旅部”兩個字，李雲龍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手裡的紅燒牛肉突然就不香了。
“念。”他沒好氣地說道。
通訊兵展開電報，大聲念道：“李雲龍！你小子行啊！正麵擊潰阪田聯隊，還他娘的打下來兩架飛機！恭喜你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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