膜拜您的功績啊!
參拜處香火繚繞,濃烈的白煙迎麵撲來,叫人不適地屏住呼吸。
紅袍袈裟披身的僧人依舊用紅巾將整張臉包裹住,站在金身佛像腳下的香火爐前。
而僧人的腳下則是密密麻麻的百姓,這些百姓依舊虔誠,或哭或笑,嘴裡念念有詞。
寧恨水挑眉看去,率先跪下,額前被一團黑霧虛虛托著。
一行人整整齊齊的跪在百姓之後。
席懷真早在方才就從常今宵嘴裡得知了上一次來此調查時佛祠中發生的事,因此倒也沒說什麼,隻是緊跟在寧恨水後邊跪下了。
心魔厭惡地看他一眼,卻被寧恨水按著腦袋按了回去。
禱詞從不遠處傳來——
“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儘誓願斷。”
一顆又一顆的頭顱叩在地上,密密麻麻而又虔誠地叩首,巨大的蛛網鋪開,將一個又一個的人死死纏繞住。
所謂的信仰便是被這樣一隻巨大而肉眼無法觀測到的蜘蛛吞噬殆儘。
寧恨水冷冷地扯了扯嘴角,這手段倒是同那位前殿主一模一樣。
百姓還在一字一句地跟著僧人念道:
“從此諸惡莫作。”
“從此眾善奉行。”
“從此自淨其意。”
最後,禱詞停下,一眾百姓終於起身。
僧人道:“若是有病重者,隻要誠心誠意求真佛庇佑,真佛便會渡你。”
這座真佛祠雖可治百病,然而每日隻治一人,堪稱僧多肉少。
因此自僧人說完這話後,百姓們蠢蠢欲動地互相看著,甚至小聲爭辯著:
“我的病更重,該由我先!”
“真佛可憐可憐我吧!我家中上有二老,下有二小,若是我去了,這一家老小可就無依無靠了啊!”
“照你這樣說我家中也有老小啊!憑什麼先治你!”
一時之間,若不是礙於此時此刻尚在佛前,這群人隻怕是要當場打起來。
有病重者抑製不住地咳嗽著:“咳咳——”
“咳咳咳!”
一聲堪稱驚天動地的咳嗽聲突兀地響起,頓時,參拜處眾人紛紛側目看來。
常今宵和許燃一愣一愣地朝聲音來源處看去。
隻見寧恨水咳得滿臉通紅,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樣,方才也不見這人咳過一聲啊。
許燃錯愕地嘀咕:“怎麼寧道友還有癆病啊?”
好在常今宵很快反應過來,當下就死死按住許燃的腦袋,違背良心地道了句:“阿燃,你可千萬要離這癆鬼遠些!”
寧恨水立即配合地咳起來,簡直咳得驚天地泣鬼神:“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捂住胸口,咳得眼角染上薄紅,還墜了顆澄澈的淚珠下來,看著真的是嚴重得弱柳扶風,仿佛下一瞬就要被風吹倒了似的。
周遭的百姓看得不由得往後退開。
開玩笑,這癆病可是會傳染的,原先的病能不能治好還是一回事,若是再染上個肺癆,他們都可以準備自個兒跳進土裡埋起來了!
席懷真蹙眉,出於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上前要去探探寧恨水的脈,這人卻被那陌生男子先一步扶住。
他隻好低聲問:“不若先讓我為你看看?”
寧恨水搖搖頭,假笑一聲,隨即看向那尊真佛底下的僧人,哀聲道:
“真佛啊!弟子最愛戴的真佛啊!弟子病重至今,慕名前來,哪怕就是前不久失足摔進了茅坑裡,也要在茅坑中膜拜您的功績啊!”
頓時有百姓恐懼道:“失足掉進了哪裡?哪裡?”
“那可是茅坑啊!”
“這這這也太惡心了吧!”
寧恨水裝模作樣地蹙眉,又是連聲咳嗽:“咳咳咳!我的肺好疼啊!”
說著,他手中捏著張不知從何而來的白帕,輕輕捂在嘴邊,再拿下時,那方白帕上已是染滿殷紅的血。
周遭的百姓瞪著眼,連滾帶爬地跑到離這人更遠的地方跪著。
這裡邊還有昨日在醫仙穀裡鬨事的那位王叔,更是大聲嚷著:“不要過來啊!我要被擠得喘不過氣來了!”
寧恨水不經意地往那邊歪去了身子。
頓時收獲尖叫聲一片: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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