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紙燒了，技術在我們腦子裡。”李維耐心解釋，“而且我們留了最核心的部分。等到了安全地方，憑著密碼本和記憶，還能複原出來。但如果因為負重拖慢速度，被敵人追上，那就什麼都沒了。”
這個道理說服了大家。當晚，王秀才就開始了編碼工作。李維讓他先做幾個樣本，測試可行性。
第四天，隊伍繼續西行。天氣轉陰，山風凜冽，預示著冬天不遠了。
中午休息時，前方偵察的戰士帶回一個消息：二十裡外發現敵軍小股部隊，約一個連，正在搜山。
“他們發現我們了？”有人緊張地問。
“不確定，但方向朝這邊。”
李維立即命令改變路線，向北繞行。這一繞，要多走三十裡山路，而且路更險。
“要不要打？”保衛隊長問。他手下有十五個人，裝備不錯——八支衝鋒槍，四挺輕機槍，還有兩門能快速組裝的六零炮。
“不打。”李維搖頭，“我們的任務是保護技術，不是殲敵。繞開。”
隊伍迅速轉向。李維讓技術人員和醫療人員走在中間，保衛隊前後護衛。所有可能發出聲響的東西——水壺、飯盒、工具——都用布包好。
下午三點，開始下雨。秋雨冷得像冰針，打在臉上生疼。山路變得泥濘不堪，不時有人滑倒。有個年輕技術員摔了一跤，背的零件箱掉進山溝，費了好大勁才撈上來，但裡麵的精密齒輪已經進水生鏽。
“怪我……”年輕人哭了，“那是陳師傅做的最後一套齒輪……”
陳大年在上個月因病留在根據地養傷，沒有隨隊轉移。這套齒輪是他親手做的樣板，公差控製在0.1毫米內，本來是準備在新根據地建廠時用的。
“別哭。”李維檢查齒輪，“生鏽不嚴重，打磨一下還能用。記住教訓，所有金屬零件要用油布包好，密封。”
他讓大家停下，把所有怕濕的設備重新包裝。用繳獲的日軍雨衣改製成防水袋，裡麵墊上油紙，重要零件還塗上豬油防鏽——豬油是從老鄉那裡買的，本來是用來改善夥食的，現在先保障設備。
這個耽擱讓隊伍慢了下來。天黑時，他們才走到預定宿營地的一半路程。
“局長，要不要連夜趕路？”王秀才問。他眼睛通紅，一邊行軍一邊編密碼本，已經二十四小時沒合眼了。
“不，找地方宿營。”李維說，“夜間走這種山路太危險。而且大家需要休息。”
他們在半山腰找到一個岩洞。洞口不大，但裡麵空間不小，能容納所有人。岩洞乾燥，有獵人留下的灰燼痕跡。
“警戒哨放出去，兩明兩暗。”李維安排，“其他人抓緊休息，傷員優先靠近火堆。”
岩洞裡生起了篝火。濕衣服掛在火邊烤著，冒出蒸汽。林秀帶人煮了一大鍋薑湯——薑是從瑞金帶出來的，所剩不多，但這時候需要驅寒。
李維坐在火堆旁，借著火光看王秀才編的密碼本樣本。已經編了三百多條術語，每條都有代碼、原意、備注。比如：
“A01：二七式衝鋒槍
A02：六零迫擊炮
B12：鎢鋼熱處理工藝
C34：接觸法製硫酸流程……”
“很好。”李維點頭，“就按這個思路。把我們現在最急需的技術優先編碼：武器製造、彈藥生產、簡單機械維修。化工和冶金的可以往後放。”
“明白了。”王秀才又翻出一疊紙，“局長，我還想了個辦法：把一些常用數據編成口訣，讓大家背下來。比如各種鋼材的淬火溫度、火藥的配比、標準零件的尺寸……”
“這個辦法好！”李維眼睛一亮，“你編，我來帶頭背。”
當晚，岩洞裡響起低聲的背誦聲。技術人員們圍坐在一起，像私塾學生一樣，跟著李維和王秀才背誦技術口訣：
“三鉻鋼，八百二，油淬火，回火五百保韌性……
硝七五，炭十五，硫十要記牢，顆粒均勻威力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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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10螺絲，螺距一點五，外徑十毫米，內徑八點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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