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征途初啟（1934·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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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在山道上蜿蜒前行，像一條灰色的長龍，緩緩遊入贛南的深秋。晨霧彌漫，露水打濕了草鞋和綁腿，每一步都在泥濘中留下深深的印記。
李維走在第三梯隊中間，肩上背著特製的背架。背架的設計借鑒了川陝根據地的經驗，用竹木結構，貼合肩背曲線，裡麵裝著最核心的技術資料——七百多張圖紙，三十本手抄技術手冊，還有沈鴻鈞那箱比命還重要的化學筆記。總重四十五斤，但他堅持自己背。
“局長，換我來背一會兒吧。”王秀才跟在他身後，喘著氣說。這個書生出身的年輕人，經過七年磨練，已經能從外表看不出書生氣了——皮膚黝黑，手上滿是老繭，隻有那雙眼睛還保留著知識分子的清亮。
“不用。”李維搖頭，“你背的那箱電台零件更重要。”
他們離開瑞金已經三天，走了約一百五十裡。按照計劃，要向西穿過贛南山區，與主力部隊在湘粵邊界會合。這條路不好走，多是獵人和采藥人走的小徑，有時甚至沒有路，要自己開辟。
第三天傍晚，隊伍在一個山坳裡宿營。這裡有幾間廢棄的茅屋，可能是以前山民的住所，已經荒廢多年。
“清點人數，檢查裝備。”李維下令，“傷員集中，林醫生去看看。”
林秀現在已經是醫療隊的負責人。這個長沙護士學校畢業的姑娘，在蘇區七年，從處理簡單外傷到能做戰地手術，成長速度驚人。她帶著兩個助手，挨個檢查隊員的狀況——主要是腳上的水泡和血泡，還有幾個因為背負重物肩膀磨破的。
“局長，您也坐下。”林秀走到李維麵前，不由分說地讓他坐下，然後蹲下身檢查他的腳。
李維想拒絕，但林秀的動作很堅決。她脫下李維的草鞋——腳底已經磨出好幾個血泡，有的破了，和草鞋黏在一起，撕開時鑽心地疼。
“忍著點。”林秀用燒過的針挑破血泡，擠出膿水，塗上自製的草藥膏，“明天我給你做雙軟底鞋，用舊衣服改。”
“不用麻煩……”
“這是命令。”林秀抬起頭，眼神不容置疑，“您要是倒下了，整個軍工係統怎麼辦？”
李維不說話了。他確實感覺到，這雙腳已經不像年輕時那樣耐走。穿越過來時是二十五歲，現在三十二了，七年艱苦歲月，在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跡。
處理完腳傷，林秀又檢查了他的肩膀。背架雖然設計合理，但長時間負重，肩膀還是磨破了皮。
“您這背架得改改。”林秀一邊上藥一邊說，“加層軟墊，或者換種背法。我見過四川的背夫，他們用額頭也能背百斤東西走山路。”
“額頭？”
“嗯，用額帶，重量分散到頭頸和背上，比單純用肩膀省力。”
李維記下了這個建議。在這樣長途行軍中，任何能節省體力的方法都值得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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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很簡單：每人一碗野菜粥，兩個烤紅薯。沒有鹽，味道寡淡，但能填飽肚子。
飯後，李維召集骨乾開會。第三梯隊現在還剩五十七人，包括技術人員、保衛隊員、醫療人員。核心任務是保護帶出來的技術和設備，並在可能的情況下，維持最低限度的生產。
“我們現在有什麼？”李維問。
王秀才翻開記錄本：“一級設備零件：機床主軸十二根，精密齒輪三十套，小型發電機核心部件三套，化工催化劑五十斤。二級設備零件：各種工具三百餘件，備用鋼材二百斤，銅料一百斤，火藥原料八十斤。三級設備：已經按計劃掩埋或銷毀。”
“技術資料呢？”
“全部在。圖紙、手冊、配方，一樣沒少。”王秀才頓了頓，“就是太重，占了一半的負重。”
李維沉思。這些資料確實重要，但負重太大影響行軍速度。現在才走三天，就有人跟不上隊了。如果遇到敵人追擊，會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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