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雪嶺寒星(1934·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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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雪在十一月中旬狠狠砸下來。
起初是細碎的雪粒,打在臉上像沙子般疼。接著變成鵝毛大雪,一夜之間,湘黔邊界的群山全白了。
李維從臨時草棚鑽出,呼出的氣在眼前凝成白霧。雪停了,天空還是鉛灰色,壓得人喘不過氣。
“局長,零下五度。”王秀才哈著氣說,手裡自製溫度計的煤油液麵停在最低端。
零下五度。在南方山區,這是能凍死人的溫度。隊伍六十一人,大多還穿單衣、破草鞋,有人連襪子都沒有。
“清點禦寒物資!”李維下令。
結果令人心寒:棉被十二條,棉衣二十三件,能稱“厚”的衣服不到五十件。
“拆棉被改棉背心!割茅草編草墊草鞋!”
茅草隊出發了,但雪後茅草濕漉漉,需烘乾才能用。乾柴成了大問題——雪打濕了一切。
“局長,五個人感冒了。”林秀憂心忡忡,“再凍下去,會出大事。”
李維看著寒風中發抖的隊員,心像壓了石頭。係統任務“越冬準備”要求“在嚴冬條件下保持軍工能力”,但人凍病了,還談什麼能力?
他打開係統界麵,輸入“野外防寒”。
【方案A:簡易帳篷與睡袋設計。可行。】
【方案B:野外取暖裝置。可行。】
【方案C:防寒服裝工藝。可行。】
三管齊下。
“王秀才,設計帳篷睡袋,用雨衣、油布、麻袋,夾層填乾草樹葉。”
“陳石頭,做便攜火爐,鐵皮罐改,燃料用木炭。”
“林秀,收集動物皮毛、蘆花、柳絮——一切能保暖的材料!”
隊伍動了起來。冷,餓,但有事可做,就有了希望。
王秀才組最先出成果:油布縫睡袋,夾烘乾茅草,雖簡陋但暖和。一夜做二十多個,優先給傷員體弱者。
陳石頭的火爐遇麻煩:木炭需建窯砍樹,雪地難行。
“用土法。”李維說,“木材放鐵罐密封加熱炭化。產量低但快,用小樹枝就行。”
試驗成功:大鐵罐裝小樹枝碎木,蓋蓋子頂部開孔出煙,火上烤兩小時,粗糙木炭出爐。
五個飯盒大小炭爐,持續供熱三四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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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組收獲最大:獵戶打到野兔獐子,皮毛鞣製縫帽護膝;山坳發現蘆葦蕩,收集蘆花。
“蘆花保暖性好!小時候窮,就用蘆花填被子。”林秀興奮。
女同誌連夜縫製,布料做麵填蘆花,十幾件“蘆花襖”蓬鬆如麵包,行動不便但暖和。
第二天行軍,穿蘆花襖隊員開路,傷員體弱者背炭爐取暖。還是冷,但至少不凍僵。
新問題:雪地行軍。
積雪沒膝,每一步費力拔腳。草鞋雪水泡濕,腳凍如針紮。有人用樹皮做“雪鞋”綁腳底,增大受力麵積不易陷。
李維關注武器保養:寒冷天槍支嚴峻考驗。槍油凝固,撞針變脆,金屬收縮零件間隙變化。
“每天休營後第一件事擦槍!”他立規矩,“布蘸煤油擦掉凝固槍油,重新上薄層。撞針檢查,有裂紋立即換。”
“備用零件不多……”
“現場做!”李維說,“用工具和小型鍛爐,做撞針、彈簧、銷子這些簡單零件。”
於是每晚宿營後,除了取暖做飯治傷員,多了武器保養零件製作。小鍛爐生火,鐵錘叮當響,雪夜裡傳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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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傍晚,背風山崖下宿營。雪停風大,卷積雪成雪霧。
李維檢查剛修好步槍,忽聽遠處微弱聲音。像人聲,又像風聲。
“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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