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萬裡歸隊（1935·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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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上遊的支流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水流湍急，撞擊岩石發出隆隆聲響。
河灘上，幾十名紅軍戰士圍坐成半圓，專注地看著中間一位戴眼鏡的年輕人。
王秀才手裡拿著一支步槍，動作熟練地進行拆解。他刻意放慢每一步，讓周圍的人都能看清。
“槍栓組件最容易出現問題。”他舉起一個零件解釋道，“如果擊發無力，多半是撞針磨損或彈簧彈性不足。怎麼檢查呢？可以這樣——”
他用自製的卡尺測量撞針長度，用手感測試彈簧的彈力。戰士們伸長脖子，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這是李維推動的“技術傳播計劃”的第七天。與紅四方麵軍先遣隊會合後，他的軍工隊伍成了整個先遣隊的技術培訓中心。每天行軍休息時，就是上課學習的時間。
課程分為三個層次：初級班教授武器保養和簡單維修，中級班教授子彈複裝和簡易爆破裝置製作，高級班教授簡易機床操作和化工知識。王秀才負責初級班，陳石頭負責中級班，沈鴻鈞和李維負責高級班。
“王教員，沒有卡尺怎麼知道撞針磨損變短了呢？”一個臉上還帶著稚氣的戰士舉手問道。
王秀才讚許地點點頭：“問得好。可以用土辦法：用新的撞針做對比，或者在紙上畫出標準長度的線，放上去比較。關鍵是要有‘標準’這個概念。”
“標準……”戰士低聲重複著。
“對，標準。”王秀才提高了聲音，“同誌們，我們能修好槍，不是因為手藝多麼神奇，而是因為我們有標準。知道什麼樣的零件是合格的，什麼樣的該更換。有了標準，哪怕工具簡陋，也能做出合格的東西。”
這話讓戰士們陷入了思考。他們大多來自農村，“標準”這個詞對他們來說有些陌生。但王秀才的演示讓他們看到，有了標準，複雜的事情就能變得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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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灘的另一邊，中級班正在上課。陳石頭麵前擺著空彈殼、火藥、底火和彈頭。他的教學方式直接而務實。
“看好了，我隻演示一遍。”他拿起空彈殼，用自製的工具去掉舊底火，清理內部，裝入新底火和定量的火藥，最後壓上彈頭。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這麼簡單？”有戰士驚訝道。
“簡單？你試試看。”陳石頭把工具遞過去。
戰士照貓畫虎地操作，結果火藥裝多了，彈頭也壓歪了，整個子彈成了廢品。
“看到了嗎？每一步都有講究。”陳石頭接過廢子彈，“裝藥量要精確，多了可能有危險，少了沒有威力。彈頭要裝正，歪了就打不準。這需要練習，大量的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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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領取了五個空彈殼開始練習。河灘上響起一片叮叮當當的聲音。有人成功發出了歡呼，有人失敗了急得冒汗。
“別急，慢慢來。”陳石頭巡視著，“我們當初學習的時候，浪費的彈殼比這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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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級班的課堂設在河邊一個僻靜的岩洞裡。安靜的環境適合講解複雜的內容。今天上課的有六個人，包括先遣隊裡識字的骨乾，以及從李維隊伍中選拔的年輕技術員。
沈鴻鈞在一塊黑板上畫著化學方程式。所謂的黑板是一塊平整的石板塗上了鍋底灰；粉筆則是用白堊土搓成的。
“硝化反應最關鍵的是溫度控製。”他用粉筆敲著石板，“溫度低於15度，反應不完全；高於30度，則可能有危險。所以必須用冰水浴，或者至少用涼水來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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