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穿繩。”韓愈袖子一挽，親自上手。鋼絲繩很硬，手被劃了好幾道口子，血珠子冒出來，他隨便抹一下繼續乾。
穿好繩，再試。平台平穩上升下降，到位準確。
“行了。”他手上全是油汙和血漬，但臉上總算有點笑意，“一個點通了，其他的繼續。”
機加工區的改造更麻煩。原來的機床擺放是為了方便維修，現在要按工序流程重新排。車床在第一道，銑床在第二道，鑽床在第三道。每台機床都要重新接線、接水管、接排屑槽。
最大的那台自製車床，重一千多斤。八個工人用撬杠和滾木，一寸一寸挪。地上不平，有次差點翻倒，幸虧旁邊的人用肩膀死死頂住。
“慢點慢點！”陳石頭嗓子都喊啞了，“往左半寸！好！停！”
機床挪到位，要調水平。韓愈拿出個自製水平儀——就是玻璃管裡裝水，中間留個氣泡。放在床身上，氣泡偏左，就墊右角；偏右，就墊左角。墊片用薄鐵皮，一層不行加兩層，直到氣泡居中。
調一台車床的水平，花了兩個小時。
“值得嗎？”有年輕工人嘀咕，“反正加工出來差不多就行……”
“差之毫厘，謬以千裡。”韓愈耳朵尖，聽見了，“床身不平，加工出來的零件就是歪的。零件歪一點，裝起來的槍就打不準。戰場上打不準，就是要命的事。你說值不值得？”
那工人低下頭不敢說話了。
熱處理區要建淬火爐。原來的爐子太大，搬不過來，得新建個小型的。韓愈設計了簡易的反射爐，用耐火磚砌爐膛，外麵包鐵皮。鼓風機用腳踏的，兩個人輪流踩，保證爐溫。
砌爐子是個技術活。磚縫要小，泥漿要勻，不然漏氣。沈鴻鈞帶著化工組的人來幫忙，他們配耐火泥有經驗。爐膛砌成拱形，這樣熱量反射集中。
砌到一半，發現耐火磚不夠了。
“還差三十塊。”沈鴻鈞清點庫存，“要不去地上廠區拆點過來？”
“不行。”李維否決，“地上廠區要保持正常生產樣子，不能動。去後山找找，之前挖洞窟時好像挖出過類似的紅砂岩，看看能不能用。”
派人去找，真找到些紅砂岩塊，質地堅硬，耐燒。但形狀不規則，要鑿成磚。
鑿石頭的聲音在洞裡回蕩，叮叮當當，火星四濺。乾了一夜，鑿出四十多塊“磚”，雖然不規整，但能用了。
第七天晚上，主洞窟改造基本完成。流水線雛形出來了，從東到西，工序清晰。機器重新調試過，精度反而比原來還好一點。
“試運行。”韓愈說。
第一根鋼錠從原料區運出，上料工用吊具掛上第一台車床。車工啟動機器，車刀啃進鋼鐵，鐵屑卷出來。加工好的半成品轉到下一工序，銑床、鑽床、熱處理……
每個工位的人隻乾固定的活。車工就管車，銑工就管銑，熱處理工就管燒火淬火。乾熟了，速度明顯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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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完成一個機匣粗加工要兩個小時，現在縮短到一個半小時。因為工人不用來回跑，不用自己找工具，所有東西都在手邊。
“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二十左右。”王秀才統計了數據，“但離目標還差得遠。”
“因為還不熟。”韓愈看著流水線，“等他們乾順手了，還能再快。而且這隻是一半，等另一半改造完，兩邊同時開動，產量能翻倍。”
“那也需要時間磨合。”李維說，“咱們時間不多了。”
“我知道。”韓愈看向洞壁，那裡新掛了個大日曆，每天劃掉一格。今天劃到第七格了，“所以不能停，繼續改。”
三、瓶頸
改造進行到第十五天，問題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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