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套夾具，輪流用，用壞了就修，修不好就換新的。夾具成本低，耽誤生產損失大。”
精加工瓶頸剛解決，熱處理又出問題。
新的小型淬火爐，爐溫不均勻。靠近鼓風口的地方溫度高，遠離的地方溫度低。工件放進去，有的淬硬了，有的沒淬透。
“得加導流板。”沈鴻鈞檢查爐膛，“把熱風引到爐子各個角落。”
導流板用薄鐵皮做，彎成弧形，裝在鼓風口前方。熱風撞到導流板，分散開來，爐溫均勻多了。
但新問題又來了：淬火油不夠了。
淬火要用專門的淬火油，快速冷卻，保證硬度。邊區原來用的是桐油和菜籽油混合，效果一般，而且消耗大。現在產量提高，油不夠用了。
“用鹽水試試？”有人提議。
“鹽水冷卻太快，容易開裂。”韓愈否決，“去找廢機油。汽車、拖拉機廢下來的機油，過濾一下，能用。”
老孫傷好後又跑出去了，這次帶回兩桶廢機油。黑乎乎的，有股刺鼻味。過濾後灌進淬火槽，試了試，冷卻速度合適，工件硬度達標。
“就是味道難聞。”操作工捂著鼻子。
“難聞總比沒有強。”韓愈說，“乾活。”
改造第二十天，主洞窟流水線完全跑順了。機槍日產量從五挺提升到十挺，還在繼續爬升。另一半洞窟的改造也開始了，照搬這邊的經驗，進度快了很多。
但李維知道，真正的考驗還沒來。
四、洪流
第二十五天，第二批鐵雨機槍下線。
這批一共五十挺，是改造後的流水線生產出來的。李維組織了一次抽檢，隨機挑了五挺，每挺打兩百發子彈測試。
結果讓人驚喜：五挺全部通過，沒有故障。精度比第一批樣槍還要穩定一些。
“夾具和流水線起了作用。”韓愈分析，“零件加工一致性好了，裝配起來自然更順暢。而且工人專精一道工序，手藝提高快，差錯率低了。”
“那三百挺有希望了？”王秀才問。
“有希望，但還得拚命。”韓愈指著生產計劃表，“現在日產量十二挺，到月底能到十五挺。剩下十五天，能出兩百多挺。加上之前做的，湊三百挺勉強夠。但炮的任務更重，一百門炮，現在才出了二十門。”
炮的生產比機槍更複雜。炮管長，加工難；座鈑重，鑄造慢；炮架零件多，裝配繁瑣。
“炮的流水線也得改。”韓愈說，“但現在人手都撲在機槍上，分不出人了。”
“我來。”李維說，“炮的生產我盯著，你繼續抓機槍。”
李維帶著幾個原來搞炮的老工人，把炮生產線也梳理了一遍。筋骨炮總共八十多個零件，主要難點在炮管和座鈑。
炮管的深孔加工太慢。原來用土鑽床，一根炮管要鑽一天。李維設計了新鑽頭——用廢舊汽車鋼板彈簧改，磨成三刃鑽，排屑好，進給快。又改進了冷卻液，用肥皂水加蘇打，降溫潤滑效果好。
新鑽頭試用，一根炮管的鑽孔時間從二十四小時縮短到八小時。
座鈑鑄造的砂型要反複使用，但每次澆鑄後，砂型就會燒損，要修補。李維改了配方，在型砂裡加耐火黏土和煤粉，提高耐火度。一套砂型能用五次，效率提高一倍。
炮架裝配原來靠手工敲打調整，費時費力。李維設計了簡易的裝配架，把炮架零件放上去，用螺栓預緊，再焊接。一次成型，不用反複調。
改進後的炮生產線，日產量從一門提升到三門。
時間一天天過去。洞窟裡分不清白天黑夜，隻有機器聲、錘打聲、工人們的吆喝聲。油燈永遠亮著，空氣裡永遠彌漫著金屬、機油、汗水的混合味道。
工人們累了就靠在牆邊打個盹，醒了繼續乾。夥食確實改善了，夜班有加餐，通常是小米粥加鹹菜，偶爾有煮雞蛋。但沒人計較吃什麼，大家心裡都憋著股勁——前線在等，不能停。
第三十五天，機槍日產量達到十八挺，累計完成兩百七十挺。炮日產量四門，累計完成八十門。
還差三十挺機槍，二十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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