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淬刃（1941·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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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爐第一期學生實習的那個夏天，前線送來一份特殊的“訂單”。
訂單是通過總部轉來的，要求很具體：需要一種能單兵攜帶、專門對付日軍碉堡的武器。前線反映，鬼子在掃蕩區修了大量碉堡，磚石結構，機槍眼很小。普通手榴彈扔不進去，迫擊炮彈打不準，戰士們隻能用集束手榴彈抵近爆破，傷亡很大。
“要能拋射，要能鑽洞，要威力大。”李維拿著訂單找韓愈，“關鍵是單兵攜帶，不能太重。”
韓愈推了推眼鏡：“鬼子的碉堡，機槍眼多大？”
“小的就碗口大，大的也不過臉盆。”
“那就做個能鑽碗口的東西。”韓愈在紙上畫，“用迫擊炮原理，但炮筒要短，要輕。彈頭要尖，要能穿透磚石。”
他畫了個草圖：一個帶兩腳架的短筒，一個長杆狀的炮彈。
“這叫‘爆破筒’。”韓愈說，“筒子用無縫鋼管，總重不超過十公斤。炮彈分兩節，前頭是穿甲頭，用硬鋼；後頭是炸藥，裝新式硝化棉。發射用藥筒，用步槍子彈改。”
“能行嗎？”李維問。
“試試才知道。”
韓愈把這個任務交給了“紅爐”的學生們。不是讓他們打下手，就是讓他們當主力——設計、計算、試驗，全程參與其中。
張鐵柱分到了穿甲頭的設計組。要計算多大的角度、多厚的鋼、多快的速度，才能穿透磚牆。他沒學過高等數學，就用手算，用尺量，用土法子試驗。
周秀蘭在炸藥組，研究裝藥形狀。炸藥不能太滿，否則可能早炸；不能太少，否則威力不夠。她做了十幾個模型，用沙子模擬爆炸效果。
其他學生有的搞發射藥計算，有的搞結構設計，有的搞材料測試。每天晚上，教室裡的油燈都亮到後半夜，算盤聲、爭論聲、畫圖聲，混成一片。
半個月後，第一代“爆破筒”樣機做出來了。
筒身是用廢炮管改的，鋸短了，車薄了，重八公斤。兩腳架用鋼筋焊的，能調節角度。炮彈有半人高，前頭是實心鋼錐，後頭裝著三公斤炸藥。
試射選在深夜，在偏僻的山穀裡。
目標是用磚頭壘的模擬碉堡，留了個碗口大的洞。距離五十米。
張鐵柱當射手。他趴在地上，調整兩腳架，瞄了半天，扣動扳機。
“嗵！”
一聲悶響，炮彈出膛，劃著低平的弧線，直奔碉堡。
但是打偏了——擦著碉堡邊飛過去，紮進後麵的土坡，炸了。土石飛濺，威力確實大，但沒打中。
“角度沒調好。”韓愈說，“再來。”
第二發，還是偏了。
第三發，總算打中了洞口，但穿甲頭卡在磚縫裡，沒進去，炸藥在外麵炸了，碉堡隻塌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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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有點泄氣。
“穿甲頭太鈍。”周秀蘭檢查了殘骸，“應該再尖一點，帶螺旋槽，像鑽頭。”
“發射藥也得調整。”另一個學生說，“初速不夠，穿透力不足。”
“那就改。”韓愈說，“失敗不怕，怕的是不知道為什麼失敗。”
改進又花了十天。穿甲頭改成了流線型，表麵刻了螺旋槽。發射藥增加了劑量，但控製燃燒速度，避免炸膛。筒身加了簡易瞄準具，就是根鐵絲彎的照門。
第二次試射，效果明顯改善。
五發炮彈，三發命中洞口，兩發鑽進碉堡內部爆炸。磚石結構的模擬碉堡，在內部爆炸的衝擊下，塌了大半。
“成功了！”學生們歡呼。
但韓愈搖頭：“還不夠。五十米距離，實戰中射手早被機槍打死了。要能打一百米，最好一百五十米。”
那就得減重，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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