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驚變（1948·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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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出地宮後，八十三個人分散隱蔽。
不是一起撤，是分十幾路，各自找地方躲。李維的命令：分散目標，減少損失。如果敵人真的來了，能活一個是一個。
張鐵柱和周秀蘭帶著那九個小學徒，鑽進了後山一個廢棄的窯洞。窯洞是當年采石料留下的，又深又窄，擠不下十二個人。
“擠擠。”張鐵柱說，“總比在外頭強。”
十二個人擠在窯洞裡，大氣不敢出。
外麵，山野寂靜。
太陽慢慢落下去，天黑透了。
半夜，槍聲響了。
很遠，像從山那邊傳來的。斷斷續續，聽不清是哪裡。
“是地宮方向嗎？”周秀蘭小聲問。
張鐵柱沒回答。他趴在洞口，耳朵貼著地，聽那隱約的動靜。
槍聲持續了半個多小時，然後停了。
又過了一會兒，遠處傳來爆炸聲。不是一聲，是好幾聲，悶悶的，像什麼東西塌了。
周秀蘭的手攥緊了。指甲掐進肉裡，她不知道疼。
張鐵柱爬回洞裡，臉色很難看。
“是地宮。”他說，“他們把地宮炸了。”
沒人說話。
最小的那個小學徒，十七歲，突然“哇”地哭出聲。
旁邊的人趕緊捂住他的嘴。
“別出聲。”張鐵柱壓低聲音，“敵人可能還在附近。”
窯洞裡隻剩下壓抑的呼吸聲。
那天晚上，沒人睡著。
天蒙蒙亮時，山路上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雜亂的腳步，還有人在說話——不是本地口音，是南邊的口音，帶著濃濃的官話腔調。
“搜！每一寸地都要搜！上麵說了，一個都不能跑掉！”
張鐵柱把周秀蘭往裡推了推，自己堵在洞口。
那九個小學徒縮在最裡麵，擠成一團。最小的那個還在發抖，被人緊緊抱著。
腳步聲越來越近。
“這邊有個窯洞！”
張鐵柱攥緊了手裡的匕首。
一個人影出現在洞口。
張鐵柱撲上去，一刀刺中那人喉嚨。血噴出來，濺了他一臉。
那人來不及喊，就軟倒了。
但後麵還有。
“有埋伏！”有人喊。
槍聲響起。子彈打在洞口，碎石飛濺。
“往後撤！”張鐵柱吼。
十二個人往窯洞深處爬。洞越來越窄，最後隻能一個人通過。
“快！爬出去！”
周秀蘭推著那九個小學徒，一個一個往裡推。最小的那個爬得慢，她就在後麵推他。
張鐵柱守在洞口，和外麵的人對峙。
他隻有一把匕首，敵人有槍。
“張鐵柱！”外麵有人喊，“你跑不掉了！出來投降，保你一條命！”
他沒吭聲。
又一顆子彈打進來，擦著他耳朵飛過。
“鐵柱！”周秀蘭在裡麵喊。
“走！”他吼，“別管我！”
“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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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蘭從洞裡爬回來，手裡拿著塊石頭。
“你瘋了嗎？！”
“要死死一塊。”
張鐵柱看著她，忽然笑了。
“好。”
他攥緊匕首，準備衝出去。
就在這時候，窯洞外麵突然響起密集的槍聲——不是朝裡打的，是朝外。
“什麼人？”
“八路！是八路！”
外麵亂成一團。槍聲、喊聲、慘叫聲，混成一片。
幾分鐘後，安靜了。
一個聲音在洞口響起：“裡麵有人嗎？自己人！”
張鐵柱聽出來了——是陳石頭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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