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就耽誤了。
他正發愁，旁邊一個老工人開口了。
“用舊的改。”
“舊的？”
“倉庫裡有報廢的皮帶，雖然不能用，但接頭能用。拆下來，接在這條上，湊合著用。”
“能行嗎？”
“試過才知道。”
張鐵柱咬咬牙：“試！”
老工人帶著幾個人，去倉庫翻了一下午，找出三根報廢的皮帶。拆下接頭，鋸掉爛的部分，跟新皮帶的斷頭接在一起。
接頭處用鉚釘鉚上，再用鐵絲加固。
裝上去，一試。
成了。
攪拌機又轉了。
張鐵柱長出一口氣。
“師傅貴姓？”
“免貴姓王。”老工人咧嘴笑，露出幾顆豁牙，“跟韓老師乾過八年。”
張鐵柱握住他的手。
“王師傅，謝謝你。”
“謝啥？”王師傅抽回手，“韓老師教的，有問題就解決，解決不了就換辦法。這點小事，不算啥。”
張鐵柱點點頭。
他想起韓愈說過的話：技術這東西，不是靠一個人，是靠一群人。
這群人，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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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第一批擴建的車間完工了。
不是全部，是北邊那三間。牆砌好了，頂蓋上了，門窗裝上了。雖然還沒通電，但架子搭起來了。
張鐵柱站在新車間裡，看著空蕩蕩的地麵。
地上還鋪著乾草，石灰粉還沒乾透。但在他眼裡，已經看見了未來的樣子。
機床一排排，工人們忙碌，零件在流水線上走動。
“想什麼呢？”周秀蘭走過來。
“想以後。”張鐵柱說，“想這裡以後的樣子。”
周秀蘭看看他，沒說話。
“韓老師要是還在，肯定最高興。”張鐵柱說，“他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他看見了。”周秀蘭輕聲說，“他在那邊，什麼都看得見。”
張鐵柱點點頭。
兩人站著，看著空蕩蕩的車間。
忽然，外麵傳來腳步聲。陳石頭進來了，後麵跟著幾個老同誌。
“陳師傅？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陳石頭走進來，東張西望，“新車間，不小啊。”
“北邊三間，南邊還有三間，開春再蓋。”
“好。”陳石頭點點頭，“有樣子了。”
他走到車間中央，站住。
“鐵柱，我今天來，是有件事要跟你說。”
張鐵柱心裡一緊。
“什麼事？”
“我要走了。”
“走？去哪兒？”
“回晉冀魯豫。”陳石頭說，“那邊廠裡也忙著，離不開人。我在這兒待了一個多月，夠了。”
張鐵柱急了：“陳師傅，您這麼大年紀，一個人走那麼遠……”
“誰說我一個人？”陳石頭打斷他，“老吳跟我一起走，還有幾個老同誌，正好結伴。”
張鐵柱還想說什麼，被他攔住。
“鐵柱，咱們認識多少年了？”
“……十幾年了。”
“十幾年了，我什麼時候說過虛話？”陳石頭看著他，“我這次來，就是想看看老韓，看看你們，看看新廠子。看完了，心放下了，該走了。”
他頓了頓。
“咱們這輩人，不圖別的，就圖個心安。老韓心安了，我才能心安。”
張鐵柱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師傅……”周秀蘭開口，“您保重身體。”
“放心。”陳石頭笑了，“我硬朗著呢。等明年春天，我還來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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