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和劉長河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劉長河全神貫注，雙手緊緊握著那個新改裝的微調旋鈕。他的手背青筋暴起，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每一圈，每一格，都傾注了他全部的心血和意誌。他在用血肉之軀，去挑戰鋼鐵的極限。
終於，機床停了。
周秀蘭走上前，她的手在微微顫抖。作為質檢員，這一刻，她的責任重於泰山。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小小的零件，放進千分尺，輕輕旋轉，聽著那細微的哢噠聲。
量了一遍。
她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又量了一遍。
再量第三遍。
車間裡靜得可怕，連掉根針都能聽見。所有人都盯著她的臉，等待著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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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蘭抬起頭，眼眶紅了。她看著劉長河，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0.003。合格了。”
那一瞬間，車間裡靜了大概兩秒。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工人們抱在一起，又跳又叫，有人甚至激動得流下了眼淚。
劉長河站在人群裡，沒有笑，也沒有跳。
他隻是靜靜地站著，看著那台剛剛立下汗馬功勞的磨床。那台被他親手拆解、重組、淬煉過的鋼鐵巨獸。他的目光掃過每一根導軌，每一個齒輪，仿佛在看一位生死與共的老友。
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忽然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車間。
外麵，雪下得正緊。鵝毛大雪漫天飛舞，天地間一片蒼茫。
冰冷的雪花落在他滾燙的臉上，瞬間融化，帶來一陣刺骨的涼意。那涼意順著皮膚滲入骨髓，讓他那顆狂跳的心慢慢平複下來。
他仰起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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