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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
仿佛一塊巨石投入沸水,帳內頓時炸開了鍋。
眾將麵麵相覷,連一直穩坐如山的徐達也猛地坐直身體,渾濁的雙眼驟然瞪圓,滿是難以置信。
他執掌大軍數十年,雖知藍玉素來桀驁,卻未料他敢在攻克元營的節骨眼上,觸碰朱元璋的逆鱗。
徐達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藍玉,聲音冷得像帳外的朔風:“藍玉,朱五郎所言,可是實情?"
藍玉臉色漲得通紅,上前一步厲聲辯駁:“大將軍明鑒!
末將隻是按軍中慣例審問俘虜,何曾有過不軌之舉?
這分明是朱五郎挾私報複,惡意汙蔑!"
他說的倒是半分不假——方才他不過是扯破了珠雲其木格的外衫,手指剛碰到對方衣袖,就被朱橚的燧發槍頂在了腦門上,連半分實質性的舉動都未來得及做。
朱橚卻冷笑一聲,上前一步逼視藍玉:“永昌侯莫不是以為,嗓門大就能壓過事實?"
他猛地提高聲音,字字如刀:“末將衝入帳中時,珠雲其木格的織金胡袍被扔在炭盆邊,左袖撕裂至肘,發髻散亂如蓬草,而你正伸手去扯她的內裙,半個身子都壓在了她身上!
——這便是你說的‘慣例審問’?"
藍玉的臉“唰”地變得慘白,嘴唇動了動,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帳中諸將的目光也從震驚轉為鄙夷——藍玉的品行,他們多少有數,朱橚描述的細節如此具體,顯然不是空穴來風。
徐達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指節攥得發白:“藍玉,你——”
“大將軍!
末將冤枉!"
藍玉還想掙紮,卻被徐達揮手打斷。
徐達深吸一口氣,正要發令,朱橚卻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塊染血的布料,擲在藍玉腳邊:“這是齊王妃被撕裂的衣袖,上麵還留著你的指印——永昌侯還要狡辯嗎?"
藍玉低頭一看,那布料上果然有幾道清晰的指痕,正是他方才情急之下抓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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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時如遭雷擊,癱軟在地。
“來人!"
徐達一聲怒喝,“將藍玉拿下,暫押後帳,待班師回朝後再行處置!"
兩名親兵立刻上前,反剪了藍玉的雙臂。
藍玉掙紮著嘶吼:“大將軍!
末將真的沒碰她!
隻是扯了件衣服——”聲音漸漸被拖出帳外,消失在風雪中。
帳內剛恢複些許平靜,徐達卻忽然轉向朱橚,眼神複雜:“朱五郎,你雖阻止了藍玉,卻以下犯上,用燧發槍直指上官——按軍法,當杖四十!"
朱橚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滿眼錯愕:“大將軍?
末將是為了——”
“軍中規矩,不容踐踏。"
徐達揮手打斷他,語氣不容置喙,“拖下去,行刑!"
兩名士兵立刻上前,架起朱橚就往外走。
朱橚還想申訴,卻被死死捂住了嘴,隻能發出模糊的抗議聲。
就在此時,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身著素白胡服的女子衝了進來——正是元符離公主伯雅倫海別。
她發髻上還沾著雪沫,顯然是一路奔來。
看到朱橚被押著,她頓時急得聲音發顫:“大將軍!
朱將軍是為救我額吉才如此!
若要罰他,便罰我吧!
四十軍棍,我替他受!"
徐達猛地一怔,隨即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他盯著伯雅倫海別通紅的眼眶和焦急的神情,又想起自家大女兒徐妙雲在應天府時,常托人打聽朱橚的消息,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好你個朱五郎!
才離京多久,就把元公主的心都勾走了?
他越想越氣,猛地一拍案幾:“火真!"
帳外的親兵統領立刻應聲:“末將在!"
“去刑場傳命——”徐達咬牙切齒,“給朱五郎再加十棍!
給我往實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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