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層的老式樓房，六棟，圍成一個院子。
大門是鐵的，關著，門上的油漆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麵的鏽。
穿工裝的喪屍走到門前，伸手推了一下。
門沒開。裡麵用鐵鏈鎖著。
它沒停，繼續推，一下一下。指甲斷了，指節破了，灰白色的皮膚被鐵門邊緣刮出一道道深痕，露出下麵暗紅色的腐肉。它像沒有感覺，繼續推。
樓上聽到聲音的幸存者抱緊身邊人，害怕自己發出一點點聲音，引來怪物的撕咬。
他們老老少少躲在這裡，以為將小區裡的喪屍處理了，就安全了……鬆懈的日子沒過多久，就又來了。
五百隻安靜地站著，等。
推了十幾秒，鐵鏈“哐當”一聲斷了。門開了一條縫。穿工裝的喪屍側身擠進去，五百隻跟在後麵。
院子裡沒有喪屍。樓裡的窗戶黑洞洞的，沒有任何動靜。
穿工裝的喪屍走到院子中央，停下。歪了歪頭，灰白渾濁的眼睛像是能看見什麼。
它轉身，麵向那五百隻。
五百隻開始散開。不是亂散，而是有規律地散。五十隻進了一號樓，五十隻進了二號樓，五十隻進了三號樓……每棟樓分五十隻，剩下的兩百隻，一半守在大門和圍牆邊，一半分散到各樓樓道口。
不到半小時，這片居民區被填滿。
樓裡偶爾傳來幾聲嘶吼，慘叫，打鬥聲。
很短，很快消失。
穿工裝的喪屍站在院子中央，麵朝西。
南邊。
五百隻喪屍走了四十分鐘，到達一片商業街。
末世前這裡是熱鬨的地方，沿街都是店鋪，賣衣服的、賣小吃的、賣手機的。現在店鋪門都開著，貨架倒了，地上散落著發黴的雜物和乾涸的血跡。
穿碎花裙的喪屍走進第一家店。
是家奶茶店，櫃台後麵倒著一具早已支離破碎的屍體。它在櫃台邊站了一會兒，轉身出來。
五百隻開始分。
五十隻進了奶茶店隔壁的服裝店，五十隻進了再隔壁的雜貨鋪。剩下的沿著街道兩側，每隔幾米一隻，站成一條線。
穿碎花裙的喪屍走到街心，站住。
它看著街道兩端的黑暗，一動不動。
它的三百隻也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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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街道一頭吹過來，卷起地上幾張發黃的傳單。傳單從喪屍腳邊滾過，沒有人低頭看。
北邊。
三百隻喪屍走了一個小時，到達一片待拆的城中村。房子低矮破舊，有些已經塌了一半。巷子很窄，隻能容兩三個人並排通過。
穿校服的喪屍走在最前麵。
它穿過第一條巷子，第二條巷子，第三條巷子。走到村子中央一塊空地上，停下來。
空地不大，四周是搖搖欲墜的土牆。地上堆著建築垃圾，碎磚、斷木、生鏽的鋼筋。
穿校服的喪屍舉起手。
三百隻開始往巷子裡鑽。
每條巷子口留兩隻，每座沒塌的房子門口留兩隻，空地周圍的土牆邊每隔幾米站一隻。剩下的分散到村子外圍，守住各個入口。
十分鐘後，這個村子也滿了。
原本躲藏下來的幸存者成喪屍的盤中餐，或者其中一員。
穿校服的喪屍站在空地中央，麵朝西。
它的眼睛本來灰白，此刻卻映出一點極淡的月光。
西邊。
紅瞳喪屍帶著六百隻喪屍走了一個半小時，停在一座加油站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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