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蘇好似明白了什麼,但並未有什麼動作,而是收斂心神,就在這極度深寒的三千丈區域,準備煉化一些冰髓氣。
裴蘇盤膝而坐,運轉功法。
隻不過他那至剛至陽的【太陽道基】剛一運轉,便與周圍那極陰極寒的冰髓氣產生了強烈的排斥,猶如水火不容。
裴蘇並未意外,隻是壓住了體內的太陽道基,隨即,在道基深處,一顆平日裡始終蟄伏不動、宛若白玉月華般的種子,忽然發出了一陣極其渴望的顫動。
太陰天妖種!
這顆源自於上古天妖、代表著極致之陰的種子,在感受到外界那濃鬱的上古冰髓氣後,也緩緩蘇醒了過來!
“轟!”
隨即在裴蘇刻意引導下,太陰天妖種爆發出一股極其恐怖的吞噬之力。
周圍那些足以凍結鋼鐵的古老冰髓氣,猶如百川歸海般,瘋狂地朝著裴蘇的體內湧去。
“太陰為極寒之母,這上古冰髓氣,對它而言是絕佳的大補之物!”
裴蘇感受著體內那顆貪婪吸收著寒氣的種子。
這顆太陰天妖種,可是太陰一道的至寶之物,隻是裴蘇向來未曾用過它,如今來到了上古寒池,自是要讓其好好吸收一番。
而在這股極寒的淬煉下,這顆宛如白玉般的種子變得越發圓潤、深邃,深寒。
……
與此同時。
洞天第三重試煉,那片曾經見證了無數廝殺的血荒絕地。
某處低穀中,刀氣與雷霆轟鳴交織。
“噗嗤!”
隨著一道淩厲的刀光閃過,一頭體型龐大的異獸轟然倒地。
一名戴著灰黑鬥篷的青年,緩緩收回了染血的大刀。他麵容俊俏冷硬,氣質沉穩,正是燕朔陳王世子,陳堯。
而在陳堯的身旁,站著一位身穿樸素道袍的少年。
這少年生得圓頭圓腦,眼神清澈中帶著幾分木訥,看起來就像個鄉下小道童。
然而,這個小道士,此刻周身卻縈繞著一股極其精純的道家清氣。方才那頭皮糙肉厚的異獸,便是在這股清氣的鎮壓下,動彈不得,被陳堯一刀梟首。
這裡自然還是血荒絕地的試煉之中。
自裴蘇等第一批絕頂天驕完成試煉、深入核心遺跡之後,這片荒原並未平靜太久。
隨著外界入口的再次噴發,第二批的整整十六名天驕,又踏入了這片充斥著血腥與殺戮的修羅場。
顯然陳堯便在其中。
“乾得漂亮!”陳堯看著倒地的異獸,不由得望著小道士笑道:
“當年在豫州,我還曾覺得小道長貌不驚人,沒想到四年一別,小道長竟厚積薄發至此!這等雄渾的道家清氣,連在下都深感自愧不如啊。”
那小道士聞言,原本木訥的圓臉上頓時漲紅,連連擺著手,顯得有些局促:
“陳世子快別這麼說!小道不過是跟著師傅多念了幾卷經書罷了,算不得什麼本事。當年在抱一之地,陳世子與那裴世子的絕代風華,那才叫真真讓人欽佩呢!小道這點微末道行,哪裡比得上你們?”
沒錯,這個看著憨厚的小道士,正是守一的親傳弟子,道號望真。
曾經裴蘇與陳堯在抱一之地向守一散人學術之時,這位小道士便在一旁,對著一盤棋局百思不得其解。
而與那時相比,如今這小道士隻是麵容成熟了些,眉眼彎彎,背上背著一枚短劍,一身清樸,但實力底蘊卻是天壤之別。
他與陳堯在進入洞天後的第二重試煉中偶然相遇。
陳堯對他沒有什麼印象,望真卻認出了陳堯,是當年為他解了一局龍困淺灘的那位陳王世子,而相認之後,陳堯同樣大驚。
沒有想到,當年那個看起來笨頭笨腦的小道士,如今卻修為神速,實力強悍。
不過這小道士心思單純,待人真誠,陳堯便拉著與之同行,如今在這最後一重試煉中,也一同殺了不少異獸,算是結下了不淺的交情。
四周那些如小牛犢般的妖獸皆被殺完後,周圍暫時陷入了平靜。
陳堯看著正在笨拙地清理道袍上血跡的小道士,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麵色忽然變得極其沉凝、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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