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遠此番話語極富煽動性。<\/p>
割讓三州,更是能直接擴大蜀國在北方的戰略緩衝地帶。<\/p>
這等誘惑,對任何一個有抱負的君主來說,都是無法抗拒的。<\/p>
文官隊列中,老宰相毋昭裔慢騰騰地走了出來,他代表著朝中老成持重的保守一派。<\/p>
毋昭裔沒有去看王昭遠,而是直接麵向孟昶。<\/p>
“陛下明鑒。”<\/p>
“王樞密所言地利之便,老臣並不反駁,但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p>
毋昭裔直指問題核心。<\/p>
“王景崇此人,首鼠兩端,反複無常,他先前還作為漢軍主將,在鳳翔城外與我匡聖軍死戰。<\/p>
如今搖身一變,便要與我們結盟,此等背信棄義之徒,他的話,能信幾分?”<\/p>
毋昭裔說完,也是停頓片刻,留給群臣消化的時間。<\/p>
“老臣擔憂,這會不會是漢廷設下的一個圈套?會不會是王景崇與沈冽在演戲?<\/p>
故意拿鳳翔作餌,誘騙我大軍出關,等我軍主力過了大散關、立足未穩之際。<\/p>
沈冽的耀州重騎突然殺出,王景崇再從後方關閉關隘斷我軍退路。<\/p>
到那時,我大蜀精銳便成了甕中之鱉,插翅難逃啊!”<\/p>
此言一出,大殿內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p>
毋昭裔的擔憂並非杞人憂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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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爾虞我詐的五代亂世,詐降誘敵的計策屢見不鮮。<\/p>
王景崇這人的變臉速度實在太快,由不得人不防。<\/p>
孟昶坐在龍椅上,聽著兩派的爭論不發一言。<\/p>
此時,司空張業忍不住了,他是個暴脾氣,出列大聲反駁。<\/p>
“毋相公此言差矣!王景崇若是在演戲,他何必屠了侯益滿門?侯益可是大梁朝廷的重臣!<\/p>
王景崇把事情做得這麼絕,把自己的後路全部斬斷,這還能有假?<\/p>
大梁城裡的輔政大臣,會配合他演這種掉腦袋的苦肉計?”<\/p>
張業上前幾步。<\/p>
“再者說,沈冽那小子在關中招兵買馬,勢力膨脹極快,他拿了我們大蜀的物資,現在漢昌軍本就人強馬壯。<\/p>
若是放任他繼續做大,遲早有一天,他會整合整個關中兵馬,直接打到我們成都來!”<\/p>
“如今王景崇在武功郡牽製漢昌軍,河中的李守貞也牽製了大梁禁軍的主力。<\/p>
這正是沈冽腹背受敵,最虛弱的時候,我們大蜀不出兵,更待何時?<\/p>
難道真要等沈冽羽翼豐滿,我們再引頸就戮嗎!”<\/p>
大殿內的爭吵愈發激烈,主戰派與保守派各執一詞,互不相讓。<\/p>
孟昶靜靜看著下方的一切,他深知朝堂平衡的帝王之術。<\/p>
他需要文臣來提出風險,以防主帥頭腦發熱,也需要武將的血性,來執行自己的開疆拓土之誌。<\/p>
但這位少年皇帝心裡更清楚,今日的這場朝堂爭論,本質上是一場心照不宣的表演。<\/p>
孟昶需要這場辯論。<\/p>
他不能剛遭遇大敗便立刻獨斷專行地再次下令出兵,那樣顯得他是個窮兵黷武、不恤士卒的暴君。<\/p>
他需要群臣在朝堂上吵個麵紅耳赤,需要王昭遠和張業這些人把出兵的必要性,把這千載難逢的戰略機遇,明明白白地擺在所有人的麵前。<\/p>
他需要有人遞上一架名正言順的梯子,讓他可以順理成章地走下台階,下達進軍的詔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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