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府,孟蜀皇宮。<\/p>
孟蜀皇帝孟昶端坐在龍椅之上,殿內燈光陰沉,讓人看不清這位蜀國君主此刻的真切神情。<\/p>
前些時日,蜀軍在關中遭遇慘敗的消息傳回成都,舉國嘩然。<\/p>
匡聖軍都指揮使安思謙戰死沙場,匡聖軍精銳在長安城下折損大半,潰兵在關中平原上被漢昌軍的耀州重騎肆意驅趕屠戮,左廂軍全滅。<\/p>
而在九嵕山設伏的右廂主力,更是在連敵軍主將麵都沒見到的情況下,嚇得丟盔棄甲,沿著渭水倉皇逃竄回國境。<\/p>
安思謙乃是蜀軍中首屈一指的宿將,統領的匡聖軍更是拱衛蜀國的絕對核心。<\/p>
這位軍都指揮使的喪命,讓孟蜀武將集團出現了一個難以彌補的巨大斷層。<\/p>
按理來說,遭受如此重創,蜀國此時最該做的便是緊閉關隘,重兵防守北方的各個隘口,休養生息,以防漢廷大軍順勢攻入蜀地。<\/p>
孟昶忘不了自己是如何捏著鼻子,在一份份恥辱的贖人清單上蓋下玉璽的。<\/p>
孟蜀雖然占據天府之國,富甲一方,但那些戰略物資全都是打造重甲兵器的命脈。<\/p>
為了不讓國內將士寒心,為了維係自己仁君的顏麵,孟昶不得不將那批足以武裝上萬精銳的物資白白送給沈冽。<\/p>
這是資敵!<\/p>
是用蜀國的民脂民膏,去喂養漢昌軍那頭餓狼!<\/p>
孟昶每每想到沈冽拿到這批物資後,漢昌軍將士的猖狂模樣,便覺得有一把鈍刀在割自己的心肝。<\/p>
他咽不下這口惡氣。<\/p>
他做夢都想將沈冽千刀萬剮,將大蜀的龍旗插在長安城的城頭。<\/p>
今日朝會,所議之事也非常簡單。<\/p>
若以文字記述,單單一張信紙便足以寫下。<\/p>
而現今,恰好這封信就被放置在孟昶麵前的禦案之上。<\/p>
那是鳳翔節度使王景崇派親信星夜兼程送來的求援結盟信。<\/p>
正是這封信,讓孟蜀朝廷這幾日一刻不得安寧,也讓孟昶那顆本該偃旗息鼓的野心,再次瘋狂起來。<\/p>
孟昶並未再去看信,因為信中的內容他早已倒背如流。<\/p>
王景崇在信中言辭懇切,他聲稱自己已被大梁朝廷逼反,如今孤立無援。<\/p>
隻要蜀軍願意出兵相助,他王景崇願大開鳳翔城門,讓蜀軍長驅直入。<\/p>
更答應在事成之後,割讓三州之地作為酬謝。<\/p>
割讓三州,讓開大路。<\/p>
王景崇提出的條件,豐厚得讓人頭暈目眩。<\/p>
而他唯一的請求,僅僅是讓蜀軍與他合兵一處,同攻長安,徹底絞殺沈冽的漢昌軍。<\/p>
大殿下方,文武百官分列兩旁,屏氣凝神。<\/p>
今日這場大朝會,名義上是討論到底該不該信王景崇,到底要不要兵出大散關。<\/p>
通奏使王昭遠跨步出列,他是朝中主戰派的領頭人物。<\/p>
此人出身為僧人童子,自小便是孟昶玩伴,能從一卷簾使混到通奏使,知樞密院事,足以見其善於揣摩聖意。<\/p>
“陛下,王景崇此信,乃是天賜良機!”王昭遠躬身進言。<\/p>
此人常常自比諸葛亮,如今得了機會,更是在這朝上滔滔不絕起來。<\/p>
“鳳翔地處要衝,位於大散關之上,扼守關中大門,自我大蜀立國以來,先皇便有意北伐中原。<\/p>
然秦嶺天險,阻隔南北。”<\/p>
王昭遠轉身,麵向群臣,開始詳細陳述。<\/p>
“諸位同僚皆知,出川之路,難於上青天。<\/p>
其餘地方,要麼是連綿不絕的秦嶺主脈,要麼是險峻異常的大巴山。<\/p>
大軍若走那些懸崖峭壁,糧草輜重根本無法轉運,唯有兩條路可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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