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便總聽說這沈冽如何如何,又是孤軍入耀州,又是一戰定河北。”<\/p>
王昭遠輕笑一聲,看向一旁的王景崇和李崇玉。<\/p>
隨著戰場中蜀軍優勢漸起,這位孟蜀通奏使也是放心下來。<\/p>
“如今看來,也不過隻是一個隻會衝陣的莽夫罷了。”<\/p>
說完,王昭遠還特意瞥了王景崇一眼。<\/p>
至於是什麼意思嘛,自然是不言而喻。<\/p>
“大蜀天兵兵鋒正盛,沈冽確是難以抵擋。”王景崇僅僅隨口道了一句恭維,心下卻是不由升起幾團怒火。<\/p>
難道不是自己按著手中精兵,讓沈冽心有忌憚不敢出擊,才有了如今戰果嗎?<\/p>
況且,蜀軍這段時日進軍關中兩次,儘皆損兵折將不得寸功,這可都與沈冽有關。<\/p>
如今不過略有優勢,這王昭遠便如此狂妄,若不是此次反叛還需依托孟蜀,王景崇怕是直接就帶兵離去了。<\/p>
王昭遠聞言隻是大笑幾聲,隨後竟是緩緩吟道:“正所謂,功蓋三分國,名成八陣圖,料來諸葛武侯再世,也不過如此。”<\/p>
這句一出,就連旁邊的蜀軍都監趙崇韜都不由生出了幾分尷尬,隻好將目光轉向了戰場之中,細細觀看那廝殺形勢,一語不發。<\/p>
王景崇則是輕哼一聲,也是偏過頭去。<\/p>
而李崇玉眼見如此情形,心知此時需要給眼前這位王節帥幾分麵子。<\/p>
於是便擺出一副不知兵事的樣子,裝傻充楞道:“那沈冽素以耀州重騎聞名天下,如今戰局焦灼,耀州重騎仍然不見蹤影,莫不是這沈冽怕了?喚那耀州重騎隨侍身邊,等到戰局不利之時便要逃回長安?”<\/p>
“哈哈哈!李小節帥,你這話就是有些不知好歹了!”<\/p>
誰曾想到,王景崇還未開口,便被王昭遠接了話去。<\/p>
“沈冽知道耀州重騎乃是破局之重,我又何嘗沒料到?那沈冽欲效前朝香積寺之舊,將重騎儘數列於東麵高坡之上。”<\/p>
王昭遠一邊說,一邊轉身伸手指向軍陣東南:“你看,我大蜀驍銳軍就在彼處,隻待沈冽出軍,便從右翼前去阻截,不求全功,隻要拖慢對方馬速,沒了馬速,這耀州重騎衝進陣中也不過是送死罷了。”<\/p>
李崇玉聞言,心下暗道幾句這王昭遠沒臉沒皮,隻好強行為王景崇說道:“如今王節帥麾下騎兵與大蜀驍銳軍合兵一處,必能全殲耀州軍!”<\/p>
王昭遠聞言一笑,正欲再誇讚幾句麾下蜀兵,便被一聲厲喝打斷。<\/p>
“看那處!”<\/p>
說話之人正是蜀軍都監趙崇韜,眾人聞言忙順著他所指方向看去。<\/p>
隻見那蜀軍原本密集前推的陣營之中,竟然不知在何時出現了一處缺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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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是漢軍左廂軍入場了?!”王昭遠眼見形勢有變,不由顯出幾分慌張。<\/p>
自然不是左廂軍!<\/p>
片刻之前。<\/p>
此時的漢昌右廂軍已然是被打的節節敗退,石守信已然親自斬殺了數名突入陣中的蜀軍甲士。<\/p>
但他一個人的勇武,根本無法挽回數千人陣線崩潰的頹勢。<\/p>
右廂軍側方的保義軍陣列中,鳳翔節度使趙暉將這一切儘收眼底。<\/p>
保義軍是趙暉帶來的百戰老兵,雖說尚且能戰,但由於人數處於劣勢,加之蜀軍分出重兵刻意切割,保義軍被死死牽製在局部戰場,無法抽身去援助右廂軍。<\/p>
趙暉回頭望向遠處的漢昌軍中軍帥台。<\/p>
那麵繡著“漢昌行營都部署”的大纛,在風中獵獵作響。<\/p>
大纛下方,內牙軍依然是紋絲不動。<\/p>
沈冽沒有派援軍,也沒有下達撤退的軍令。<\/p>
趙暉大笑出聲。<\/p>
沒錯,這便是統帥。<\/p>
他前幾日在軍帳中告誡沈冽,將即是將,帥即是帥。<\/p>
沈冽聽進去了,他忍住了衝陣的衝動,死死捏住手裡的底牌,等待著敵軍露出致命破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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