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冽那張透著醉意的側臉。<\/p>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裡路雲和月。<\/p>
沒錯，這短短十四個字，意境蒼涼，透著閱儘千帆後的滄桑。<\/p>
符清漪自幼熟讀詩書，卻從未聽過這等佳句，此下心中震撼。<\/p>
但她清楚沈冽的底細。<\/p>
沈冽不過弱冠之齡，二十出頭，滿打滿算入伍打仗也不過幾年時間。<\/p>
哪裡來的三十功名？<\/p>
符清漪心下明了，這定非沈冽所作。<\/p>
想來應是沈冽在某處殘卷中讀到，或者是聽哪位隱世高人吟誦過，借著酒勁背了出來。<\/p>
她隻覺得此句極好，貼合這關中大地的戰火烽煙，也並未多問。<\/p>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更何況是這個一手攪動天下風雲的男子？<\/p>
她隻是靜靜地聽著，更加用力地撐住他的身體，繼續向臥房走去。<\/p>
推開房門，侍女早已在房內備好熱水和醒酒湯。<\/p>
符清漪揮退侍女，她將沈冽扶到榻上靠坐。<\/p>
沈冽閉著眼，眉頭緊鎖，似乎在忍受頭痛。<\/p>
符清漪轉身走向桌案，那裡放著一直用文火溫著的醒酒湯。<\/p>
這是她來之前便吩咐後廚備好的。<\/p>
端起小碗，她走回床榻前。<\/p>
“把這湯喝了，明日頭便不會痛得厲害。”<\/p>
符清漪在床沿坐下，聲音放輕。<\/p>
沈冽沒有睜眼，隻是本能地微微張開嘴。<\/p>
符清漪坐在榻邊，用瓷勺舀起湯汁，送到沈冽唇邊。<\/p>
沈冽下意識地吞咽，幾口熱湯下肚，呼吸平穩了些許。<\/p>
符清漪放下空碗，拿過浸濕的布巾，替沈冽擦拭臉上的汗水，動作利落。<\/p>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麵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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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去了白日裡在萬軍陣前的威嚴，此刻的他，緊閉雙目，眉頭微微舒展。<\/p>
這或許是他幾個月來，睡得最為放鬆的一刻。<\/p>
這關中的重擔，萬餘人的生死，天下的棋局，全都壓在這個二十歲的年輕男子肩膀上。<\/p>
別人隻看到他戰無不勝的風光，隻看到漢昌軍大纛所指所向披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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