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恩抓起桌上的茶碗狠狠砸在地上。<\/p>
廳堂內瞬間噤聲。<\/p>
王守恩此刻已然麵容憔悴。<\/p>
這幾日,他度日如年。<\/p>
他派出的心腹乾辦已經去了大梁城數日,按理說,皇帝的旨意早該到了。<\/p>
他始終堅信,自己不會輸。<\/p>
王家在中原樹大根深,沈冽公然驅逐當朝宰相,這是在打朝廷的臉。<\/p>
大梁城裡的那些相公們,絕不會坐視不管。<\/p>
皇帝為了維護皇權尊嚴,也必定會下旨嚴懲沈冽。<\/p>
哪怕沈冽兵強馬壯,朝廷不敢真動刀槍。<\/p>
但至少,朝廷會給他王守恩一個體麵的交代。<\/p>
沒錯,按照他多年在官場摸爬滾打的經驗判斷。<\/p>
西京留守的位子就算丟了,朝廷為了安撫他,必定也會將他平調出去。<\/p>
隨便給他個清貴的節度使頭銜,或者調回京師任個六部尚書,這都是合情合理的補償。<\/p>
“相公!相公!大梁城來人了!”<\/p>
王昌連滾帶爬地衝進廳堂,用一聲嚎叫打破了王守恩的幻想。<\/p>
王守恩聞言立刻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地跨出廳門,迎向院落中那名風塵仆仆的樞密院承旨。<\/p>
承旨麵無表情,手中捧著一卷聖旨。<\/p>
沒有噓寒問暖,沒有安撫慰問。<\/p>
承旨直接展開聖旨,朗聲宣讀。<\/p>
“門下:西京留守王守恩,在任期間,貪墨無度,橫征暴斂,致使洛陽民怨沸騰。有負皇恩,敗壞朝綱。著即刻革去西京留守、同平章事一切官職。交由禦史台勘問查辦。”<\/p>
短短幾十個字,將王守恩震得呆立當場,耳朵嗡嗡作響。<\/p>
革職查辦?<\/p>
沒有平調?沒有補償?<\/p>
甚至連那個虛銜的宰相名頭都給褫奪了!<\/p>
王守恩不由恍然,他看著那名宣旨的承旨,滿臉不可思議。<\/p>
“不可能....這不可能!”王守恩狀若瘋癲,瘋狂咆哮道。<\/p>
“我乃朝廷重臣!我王家世代為官!兩位蘇相公呢?蘇相公為何不替我說話!沈冽那逆賊強占我府邸,為何聖旨上隻字未提!”<\/p>
承旨隻是冷冷地看著他。<\/p>
“王大人,接旨吧。莫要讓下官難做。”<\/p>
王守恩顫抖著手,接過那份聖旨。<\/p>
他終於想起了大梁城裡如今掌權的那個男人。<\/p>
楊邠。<\/p>
那個如今正大力整改餘蔭做官的權臣。<\/p>
楊邠早就看他們這些靠著祖上蔭庇、占據高位的貴胄不順眼了。<\/p>
這次洛陽出事,楊邠不僅沒有拉他一把,反而順水推舟,直接借著皇帝的旨意,徹底斷送了他的仕途。<\/p>
而那個剛剛登基的皇帝劉承祐呢?<\/p>
王守恩懂了,他徹底懂了。<\/p>
沈冽在關中坐大,成了一把能威脅到京師的鋒利狂刀。<\/p>
楊邠和小皇帝這對在朝堂上鬥得你死我活的君臣。<\/p>
在麵對沈冽時,竟然破天荒地達成了默契。<\/p>
皇帝需要沈冽進京製衡權臣,所以必須滿足沈冽的一切要求,包括拿他王守恩的身價去安撫沈冽的怒火。<\/p>
楊邠需要借機清除世家勢力,鞏固自己提拔的武官班底,所以對罷免王守恩樂見其成。<\/p>
於是乎,為了拉攏、安撫那沈冽,大梁城裡最高權力的兩個掌控者,默契地統一了戰線,毫不留情地將他王守恩扔在地上任人踐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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