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輕雪飄揚。<\/p>
陰沉的天空中看不出時辰，但敲響的暮鼓，卻告訴人們，要宵禁了。<\/p>
……<\/p>
西明寺，萬佛堂。<\/p>
一身褐色僧袍的法明，從佛堂之前過，他下意識地看了佛堂之中一眼。<\/p>
赫然就看到佛堂之中，隻有圓測法師一人在。<\/p>
他略微詫異，但還是轉身走進了佛堂之內，走到了圓測側後，合十道：“師叔！”<\/p>
圓測沒有回頭，他低眉垂目，雙手合十，聲音略帶蒼老的開口道：“阿彌陀佛！”<\/p>
法明躬身，低聲問：“師叔往日裡，這個時候都在前院招待貴客，為何這幾日都不在前院？”<\/p>
圓測平靜的抬頭，看向前麵的佛像，緩緩道：“潮起潮落，都有定數。”<\/p>
法明有些詫異，但還是拱手道：“弟子這段時間忙於他事，於諸事不知，還請師叔指點。”<\/p>
圓測稍微鬆了口氣，平靜的說道：“長孫家的人這幾日回了長安，然後往大慈恩寺供奉去了，所以，長安各家也跟著前往供奉去了，大明寺自然冷清了一些。”<\/p>
法明一愣，隨即輕輕歎息一聲。<\/p>
大雁塔本身是高宗皇帝在貞觀年間為太子時候，為追念其生母文德皇後祈求冥福所建。<\/p>
由此，大慈恩寺也成了大唐皇家寺廟。<\/p>
李旦今年再去大慈恩寺祭祀，等於繼承了這個傳統，日後誰也無法撼動。<\/p>
長孫家的人如今回到長安，自然也是去祭拜，為長孫皇後祈求冥福。<\/p>
同樣的，也是希望長孫皇後能夠庇佑他們。<\/p>
同時何嘗不是在暗中祈求，皇宮裡麵的那位皇帝，能夠寬容他們。<\/p>
“不僅是這幾日，十二月初，皇帝要前往乾陵祭祀，之後就是淩煙閣。”圓測稍微停頓，有些苦澀的說道：“貞觀年間的淩煙閣二十四功臣的後人都將抵達長安，他們來到長安，除了麵聖之外，同樣要去大慈恩寺的。”<\/p>
長孫皇後在貞觀群臣當中的地位之高，是武後怎麼都難以比擬的。<\/p>
光是一個不插手朝政，便夠武後學幾輩子的了。<\/p>
圓測歎息一聲：“大明寺也有幾十年了，但在長安，卻始終無法和大慈恩寺相比，即便是就在皇宮之側，皇帝也不來啊！”<\/p>
法明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p>
在大明寺幾十年的努力，卻始終不如白馬寺為長孫皇後祈求冥福。<\/p>
“《道德經》有雲，道常不為，而無不為。”圓測搖頭，輕聲道：“上善若水啊！”<\/p>
“師叔。”法明抬頭，麵色鄭重的說道：“大唐皇帝親近道門，之於佛門，隻有一個大慈恩寺，讓他們供奉祭祀，實際上，也不過是分裂我佛門的手段而已。”<\/p>
圓測身體微微一頓，雙手合十，低頭問：“你的事情，有消息了？”<\/p>
一句“分裂佛門”，圓測便已經聽出了法明的意思。<\/p>
法明拱手，認真道：“太後回長安之後，雖然依舊被囚於承慶殿，但太平公主和千金公主經常探望，而且皇帝也依舊將朝政送於太後處置，裡外很多消息傳出，太後依舊康健。”<\/p>
“皇帝在用太後壓製群臣。”圓測點點頭，說道：“皇帝雖然英明睿智，但他終究年輕，威望不足，所以需要借用太後之力，但這反過來，為太後維持了威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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