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八,夕陽金黃。<\/p>
兩儀殿中,肅穆莊嚴。<\/p>
禦榻之上,李旦看著眼前寫著滿滿楷字的奏本,放下手中金筆,側身看向殿中右後側道:“今日就如此吧,都回吧。”<\/p>
元萬頃,武攸緒,郝象賢,唐之奇等人起身拱手:“臣等告退。”<\/p>
李旦點頭。<\/p>
眾人後退三步,這才轉身退去。<\/p>
李旦鬆了口氣,看向西上閣門口:“柬之,最近朝中有動靜如何?”<\/p>
張柬之從廊柱之後走出,躬身道:“回陛下,朝中如今都在關注陛下親政之事。”<\/p>
李旦笑了:“朕親政不親政,天下也沒多大的區別。”<\/p>
李旦現在雖然名義上還沒有親政,但武後被囚禁,裴炎誠心效力,天下儘在掌握。<\/p>
這個親政不親政,實際上的權力變化不大。<\/p>
張柬之拱手,認真道:“於陛下而言,一切自然沒有大的區別,但於裴相而言,他身為輔政大臣,從五品上以下的官員任命,他可以不經陛下一言而決,而陛下親政之後,他的權力就退回到了六品以下。”<\/p>
李旦點點頭,他沒有親政之前,名義上,正五品上及以上的官職任命,是在武後手裡的,但他取代了武後,正五品上以上的官職,全在他的手裡。<\/p>
正五品下,是李旦和裴炎商量而定。<\/p>
從五品上及以下,就是裴炎一言而定的事情了。<\/p>
不過所有一切的人事任命都要通過吏部。<\/p>
李旦又通過每年冬查,掌握了最後的審查權,所以,他親不親政實際上沒有太大的變化。<\/p>
但放在裴炎的身上,變化就大了。<\/p>
“當然,還不僅如此。”張柬之拱手,認真道:“陛下親政之前,朝中所有官員任命,隻要裴相覺得有問題,便是陛下任命,他也可以直接抗命。”<\/p>
這就是輔政大臣真正的權力了。<\/p>
不過在李旦麵前,裴炎從來沒有用過。<\/p>
主要是李旦任命百官都是以能力為先,而且這兩年,實際上他親自任命的官員不多。<\/p>
朝政的人事任命權,都在吏部和裴炎的身上。<\/p>
自然,吏部尚書韋待價和裴炎之間,還是有些隔閡的。<\/p>
同時,政事堂的任命一旦出了問題,責任也全都是裴炎的。<\/p>
李旦在這方麵,也不會手軟。<\/p>
當然,李旦是信任裴炎的,日後這些事情,基本還是歸他管。<\/p>
但在百官眼裡,清晰可見的裴炎的權力縮水。<\/p>
……<\/p>
李旦看向張柬之,問:“你怎麼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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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柬之拱手,認真道:“陛下親政,諸般權力必然收回,甚至在政事堂,裴相是不是領政事堂,也以陛下一言而決。”<\/p>
如今的政事堂,裴炎實際上是以中書令,輔政大臣,領政事堂。<\/p>
但一旦他沒有了輔政大臣,領政事堂的權力,李旦隨時可以交給劉仁軌的。<\/p>
畢竟劉仁軌致仕之後,再任尚書左仆射、領政事堂,已經十五年了。<\/p>
李旦搖搖頭,說道:“朝中宰相,真正有魄力能做事的,隻有裴相,他繼續領政事堂便是。<\/p>
另外,這兩年以來,裴相行事雖有過,但功大於過,加金紫光祿大夫,爵升郡公便是。”<\/p>
皇帝還是要用裴炎做事的。<\/p>
張柬之拱手道:“喏!”<\/p>
李旦擺擺手,想了想,看向張柬之道:“柬之,你來起草一份詔命。”<\/p>
“是!”張柬之拱手。<\/p>
“以母後的名義起草。”李旦抬頭,輕聲道:“垂拱元年的時候,雖然裡外博弈,但最終還是以朕的名義,請母後垂簾聽政,請裴相輔政,如今兩年過去了,朕覺得還是以母後的名義下詔,還政於朕,有始有終,也算是母慈子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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