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什麼好，麗池就在前麵，離你們不到二裡地。這新老板盤下天宮夜總會，難道不知道以前這家夜總會就是被麗池逼得沒生意才關門的？」
「當年那個猶太老板查理砸了一千萬港幣進來，布政司司長都請來剪彩了。」
「結果杜先生往麗池一坐，查理三個月就破產了。你們老板就不怕重蹈覆轍啊？」
白月娥掰著手指頭數落了一大串，末了還搖了搖頭，一副「你們這幫人真是太天真了」的表情。
「或許新老板有信心呢？麗池也不是鐵板一塊，港島的娛樂市場這麼大，總能容得下第二家。」王業說道。
「再有信心也不成啊，麗池的大老板李裁法可是杜先生的門生。」
「杜先生雖然現在住在醫院裡不怎麼管事了，但他的麵子整個港島沒人敢不給。」
「你想想看，上回杜先生往麗池一坐，全港的富商全跑麗池去了，天宮當天晚上就空了。你們老板再有本事，能比杜先生還有麵子？」
說到這裡白月娥忽然收住了話頭，擺了擺手，一副「跟你說這麼多也是白費口舌」的表情：
「算了算了，跟你一個打工的說這麼多也沒用，你又做不了主。」
說完她便打算轉身離開，那雙黑皮鞋在大理石台階上清脆地響了兩聲。
「誒，姑娘，別急著走啊。你怎麼知道跟我說沒用？」王業的好奇心，被她徹底勾起來了。
這姑娘雖然說話直來直去，但對麗池和天宮之間那場商戰的來龍去脈知道得相當清楚；
連李裁法是杜先生門生這種不算太公開的關係都了如指掌，顯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
「你跟天宮的新老板很熟？」白月娥停下腳步回過頭來，上下打量了王業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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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穿了一身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袖口的扣子是銀質的，皮鞋擦得鋥亮，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利索，但年紀也不大，最多二十來歲的樣子。
以她的經驗來判斷，這種年紀的男人通常在那些大老板手下也就是個高級職員或者私人秘書之類的角色——能說得上話，但做不了主。
「很熟。」王業點了點頭，新老板就是他自己，能不熟嗎。
「那你回去跟你們老板說，這麗池的大老板李裁法可是青幫的元老，杜先生門下最得力的人之一，在港島江湖上很吃得開。」
「你們天宮要想重新開業，光把樓裝修得漂漂亮亮的不夠，還得小心青幫的人過來搗亂。」
「裝修期間來收保護費都是小事，等你們真開業了人家有一百種辦法讓你做不成生意。」
白月娥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難得的正經了幾分，看起來倒是真的為這家夜總會的命運擔心：
「港島的娛樂業跟別的地方不一樣，你以為光有錢就行？這裡的舞廳、賭場、夜總會，哪一家背後沒有江湖勢力在撐腰？」
「麗池有青幫，大富豪有義群，就連九龍那些不入流的小舞廳都各自有社團的人在罩著。」
「你們老板要是沒這方麵的門路，趁早找一個靠得住的。」
「我可不希望你們還沒開張就又關門了，好歹有個新地方能讓我換個環境玩玩，麗池那邊我都快玩吐了。」
王業聽完這番話，倒是真對這個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大小姐刮目相看了。
她說的每一句都在點子上，而且語氣裡那種對江湖勢力關係的了如指掌，絕不是一個普通富貴人家的大小姐能具備的。
他想起剛才白月娥提到「幾百號兄弟」的事，腦子裡的那根弦忽然被撥了一下——這姑娘口中的「爹」，怕不是個簡單角色。
「哦？找你幫忙？」王業饒有興趣地順著她的話頭往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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