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撈家白飯魚，是你爹？」
「不是我爹，難道是你爹啊！」白月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那股子潑辣勁兒毫無保留地寫在臉上。
她從小在碼頭長大，周圍全是粗聲大氣的碼頭工人和滿嘴黑話的江湖混子，耳濡目染之下說話做事從來不知道什麼叫矜持。
再加上她爹是白飯魚——整個九龍碼頭，誰見了她不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白大小姐」？
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姑娘，骨子裡就帶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氣。
王業被她這毫不客氣的回懟，逗得笑了一聲。這丫頭的脾氣，果然跟電影裡一模一樣。
在《五億探長雷洛傳》裡，白月娥就是那個敢拿著刀跟人對砍的潑辣角色，發起狠來連雷洛都攔不住。
現實中的她雖然還沒到那個地步，但這張嘴皮子和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已然有了日後那個「大嫂」的雛形。
他收起笑容，正色說道：「那正好，你回去跟你爹說一聲，天宮夜總會的老板想找他談個生意。」
白月娥正準備轉身走人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回過頭來，那雙杏眼在王業身上來來回回地掃了好幾遍，像是在重新審視一件之前看走了眼的貨品。
她雖然沒讀過什麼書，小學畢業之後就沒再進過學堂的門，但從小在碼頭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長大，練就了一雙看人的火眼金睛。
那些想跟她爹套近乎的人，她見得太多了；
有低三下四求合作的，有拐彎抹角攀關係的，有裝模作樣擺譜的，她一眼就能分辨出誰是真心誰是假意。
所以當王業說出「天宮夜總會的老板想找他談個生意」這句話時，她先是一愣，隨即就反應過來了；
麵前這個年紀輕輕、西裝革履的英俊男人，不是老板的秘書，不是老板的助理，他就是老板本人。
「你就是，天宮夜總會的老板？！」白月娥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被戲弄了的不爽，但更多的是難以置信的好奇。
她印象中的大老板，哪一個不是像她爹那樣挺著個啤酒肚、滿臉橫肉、叼著菸鬥、說話嗓門大得能把屋頂掀翻的中年老男人？
眼前這個王業看起來最多也就二十多歲，長得白白淨淨的，氣質文質彬彬，往那一站說是個教書先生都有人信。
可偏偏就是這麼個人，把那棟連港島最有錢的幾個大亨都不敢碰的天宮夜總會給盤了下來。
見對方已經把自己的身份猜出來了，王業也不再隱瞞，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
「不錯，我就是天宮夜總會的老板。我姓王，還不知道姑娘叫什麼名字？」
「我叫白月娥。」白月娥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裡發出「嘖嘖」的感嘆聲，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什麼稀罕物件。
「真看不出來，這天宮夜總會的老板居然是你。那你剛才，怎麼騙我？」
「我可沒騙你，你問我跟老板熟不熟，我說很熟——自己跟自己，能不熟嗎？」
王業聳了聳肩膀，臉上的表情無辜得很。他確實沒撒謊，隻是沒說全而已。
「你！算了。」白月娥被他這句滴水不漏的狡辯噎得說不出話來，隻好又翻了個白眼表示不滿。
不過她倒是，沒有真的生氣——她從小在碼頭上見慣了各種老奸巨猾的人物，深知做生意的人嘴皮子利索不是什麼缺點，反而是本事。
她撇了撇嘴，把話題拉回正事，「你說你找我爹談生意，談什麼生意？」
「這個嘛，等你爹來了我自然會跟他當麵談。具體是什麼生意，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王業沒有直接回答，隻是給了個模稜兩可的答覆。他不是不想說，而是這件事確實需要跟白飯魚當麵談才行。
白飯魚在九龍碼頭經營了好幾十年，手底下的兄弟好幾百號人，這條線上的人脈和物流資源正是王業在港島立足所急需的。
「哼！不說就算了，我還懶得知道呢。」白月娥見對方不肯透露，也懶得追問，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
「我會跟我爹說的，不過他願不願意來，這我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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