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把俱樂部的格調從一開始就拉到最高，王業在會員製度上毫不含糊。南華俱樂部的會員是非營利性的，花多少錢都買不來。
第一批會員由王業親自邀請，邀請對象是他在滙豐酒會、半島茶會和中華總商會活動中結識的那些真正有頭有臉的人物。
銀行家、船東、地產商、大律師、名醫、大學教授。等這批創始會員到位之後，俱樂部的大門就對外關閉了。
以後任何人想要加入，必須有至少三名現有會員的聯合推薦，再經過會員委員會的審核投票，才有資格入會。
這套製度，是王業從港島賽馬會的會員製度中借鑑而來的。
作為華人在港島最難以進入的高端圈層之一，賽馬會的會員資格從來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沒有熟人的推薦，你再有錢也隻能站在馬場的公眾席上看比賽。
正是這種「一票難求」的稀缺性，讓賽馬會成為全港精英階層夢寐以求的社交聖地。
南華俱樂部走的也是同樣的路線——門檻越高，越有人擠破頭想進來。
所以今天這場招聘，王業把關得格外嚴。所有將來在俱樂部工作的員工，不管是前台接待還是後廚洗碗工，每一個都要他親自過目。
這些人應聘成功後還要經過統一的培訓，從站姿、微笑的弧度到跟客人打招呼的措辭，全都要按照王業製定的服務標準來。
他的目標是把南華俱樂部的服務質量做到港島第一，讓每一個進來的人都能感受到那種在麗池和海軍俱樂部都體驗不到的精致和尊貴。
「下一個。」王業又在登記簿上寫下一個名字，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應聘的進度比他預想的要快，按這個速度下去，下午就能把大部分基礎崗位定下來。
他正準備抬頭喊下一個進來，忽然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麵一把推開了。
一個負責在前台接待的文員快步走了進來，俯身在王業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王業聽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白飯魚來了。
五月初的四九城，正是春末夏初的好時節。胡同兩側的老槐樹抽了新葉，嫩綠嫩綠的，被午後的陽光一照便透出幾分明晃晃的金色。
空氣裡飄著槐花的清香，混著街口早點鋪子飄出來的炸油條味兒和煤爐子的煙火氣，構成了這座古城獨有的、讓人一聞就知道回了家的味道。
火車站前的廣場上人山人海，挑著擔子的貨郎、推著獨輪車的菜販、扛著鋪蓋卷的外地旅客、牽著孩子的年輕媳婦；
各色人等擠擠挨挨地湧出站口，嘈雜的人聲和板車的軲轆聲攪在一起，把整條街都塞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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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業從港島回來後，連口氣都沒喘勻就直奔四九城火車站買了最近一趟北上的火車票。
隻可惜正值五一假期前後，探親訪友的人特別多，最近的一趟火車臥鋪票早就賣光了。
他也沒挑剔，直接買了張硬座票就上了車。綠皮火車，哐哐哐且地在鐵軌上晃蕩了整整一天一夜。
車廂裡擠滿了人——有穿著灰布中山裝的機關乾部，有抱著孩子的農村婦女；
有挑著扁擔去北方販貨的小商販，座位底下、行李架上、過道裡全是人。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泡麵味、汗味和煤煙味混合的複雜氣息；
偶爾有列車員推著小車穿過去，扯著嗓子喊「花生瓜子八寶粥」，才能讓擠成一團的人群勉強讓出一條縫來。
王業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兩條長腿勉強塞在前排座椅和後排座椅之間的窄縫裡，膝蓋頂著前排的椅背，時間長了又酸又麻。
他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假寐，腦子裡卻一刻也沒閒著。
從港島回來這一路上，他一直在回想這兩個多月來自己在那座城市裡布下的棋局；
天宮夜總會和南華俱樂部的開業、蔣震團隊的搭建、跟白飯魚的合作、深水埗地皮的初步考察、報社的收購和查庸的約稿意向。
每一件事，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雖說還有很多細節需要完善，但根基已經紮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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