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四人邊吃邊喝,酒過三巡,話匣子就打開了。
王業有兩個多月沒回四九城,對這段時間城裡發生的事頗為好奇,便一邊夾著花生米一邊向三人打聽。
片爺兒講了講自己皮影戲館公私合營之後的趣事,牛爺說最近琉璃廠的古董行情又漲了一波,強子則負責匯報大柵欄一帶的雞毛蒜皮。
聊著聊著,強子忽然放下酒盅,一臉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說道:
「王老板,您還不知道吧?範金有和那個姓徐的教書先生,兩個人都被學校給開除了!」
「哦?範金有和徐老師都被開除了?為什麼?」王業挑了一筷子醬豬耳朵送進嘴裡,聽到這個消息確實有些意外。
他臨走之前,還特地在軋鋼廠人事科看過範金有的檔案。
那小子雖然被撤了居委會副主任的職務,但好歹憑著初中文化混進了廠辦小學當了個代課老師,怎麼幾個月不見就被開除了?
「還不是因為兩個人打架!」強子見王業對這個話題感興趣,立馬來了精神。
他放下酒盅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繪聲繪色地講了起來:「這範金有跟那姓徐的老師,在學校裡當著學生的麵大打出手。」
「打得那叫一個狠,桌子都掀翻了好幾張。後來鬨到了公安局,公安來了把兩人都帶走做筆錄了。
這事在學校裡影響太壞了——兩個當老師的為了爭風吃醋在教室裡打起來,學生們全趴在窗戶上看熱鬨。
紅星軋鋼廠小學的領導覺得丟不起這個人,乾脆把兩人一併開除了。」
「打架?為什麼打起來的?總得有個原因吧。」王業靠在椅背上,端著酒盅不緊不慢地晃著。
範金有跟徐和興這兩人打起來倒也不稀奇,兩人本來就互相看不順眼;
一個是前居委會副主任,一個是自命清高的教書先生,上次在酒館裡就被徐慧珍當眾拆過台。
但能讓這兩人在上班期間當著學生的麵大打出手,這原因恐怕不簡單。
「還不是為了個姑娘!」強子把聲音壓得更低了幾分,湊到王業耳邊,那語氣像是要說一個天大的秘密:
「好像是小學那邊新來了一個女老師,長得好像還挺漂亮的。」
「範金有看上了人家,那個姓徐的也看上了,兩人就為了在這姑娘麵前爭寵較了好一陣子勁。」
「今天你給人家打壺熱水,明天我就給人家帶個饅頭;今天你在她課上幫忙擦黑板,明天我就在她辦公室門口等她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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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暗地裡,較勁了少說也有一個月吧。前些日子不知道為了什麼事突然就吵起來了,吵著吵著就動了手。」
「那個姓徐的教書先生平時看著斯斯文文的,打起架來一點不含糊,一板凳就砸在範金有頭上,縫了好幾針。」
「範金有也不是吃素的,把人家眼鏡打碎了不說,牙還打掉了一顆。最後還是學校教導主任叫了公安來才把兩人拉開。」
王業端著酒盅聽完了強子這番繪聲繪色的描述,嘴角浮起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範金有和徐和興這兩個冤家,從在酒館裡互損到在學校裡為了一個女人大打出手,也算是把「不是冤家不聚頭」這句話演繹到極致了。
他搖了搖頭,沒有再繼續追問那個女老師是誰,端起酒盅跟強子碰了一下。
在他看來,隻要不惹到自己身邊的女人們身上,管他們兩個怎麼鬨都無所謂。
「爭風吃醋?」牛爺放下手裡的酒盅,拈了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嚼得嘎嘣響,臉上露出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
「看來還是王先生說得對,這個徐老師,實在是難為師表。教書育人,自己先得立得住。」
去年王業在這小酒館裡當著滿堂賓客的麵痛斥徐和興那番話,牛爺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
那時候徐和興站在酒館中間滔滔不絕地貶低範金有,擺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派頭,結果被王業三言兩語就拆了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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