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一個蠢一個精，但說到底都是小人物，翻不起什麼大浪。
他把話題截住，轉頭看向牛爺，神色認真了幾分，「牛爺，我去港島前拜託您打聽的那件事，有眉目了嗎？」
「您放心王先生，您交代的事，我哪敢耽誤。」牛爺放下酒盅，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您要的那些東西，我這兩個月是挨家挨戶地跑，隻要是您清單上列的種類；」
「古玩字畫、瓷器玉器、老家具老鐘錶，凡是真東西，我全都幫您聯繫好賣家了。」
「另外您特別交代的那幾樣我也沒落下，建國時發行的第一套人民幣、解放區的郵票、還有一些老銀元和紀念章，我都讓人收了不少。」
「東西全都在我家裡鎖著呢，就等您回來過目。您看要不明天，我領您挨家挨戶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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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就明天。」王業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去港島之前就專門囑咐過牛爺，隻要是真品，價格合適，統統來者不拒。
亂世黃金，盛世古董，眼下這些看似不起眼的老物件再放上幾十年，每一件都是價值連城的珍品。
更重要的是，有些特殊歷史時期的貨幣、郵票和紀念章，以後會被炒到天價。
趁著現在還沒人注意到這些東西的收藏價值，正是大量囤貨的最佳時機。
範家那兩間不大的屋子裡，此刻正瀰漫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低氣壓。
範金有低著頭站在屋子中央，兩隻手垂在褲縫兩側，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褲腿上那塊已經洗得發白的布料，不敢抬眼看坐在床沿上的母親。
範母一隻手撐著額頭，另一隻手攥著胸口衣襟的布料，指關節捏得發白，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好幾下，嘴唇哆嗦著，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
「你！你個逆子！我該說你點什麼好！」範母的聲音比平時高了整整一個調，嗓子眼裡帶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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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夫當初花了多大的力氣，才把你弄進軋鋼廠小學的！託了多少關係，送了多少禮，你知不知道！」
「你姐跟人家那邊的人說了多少好話，說你能乾，說你老實，說你不會出岔子；」
「結果你乾了還不到半年，就跟同事在學校裡打起來了，還把人家的牙都打掉了！這事傳出去了，街坊鄰居們怎麼看咱們家啊！」
範母是真的氣瘋了，上一次範金有被街道辦撤職的時候，她就已經嘗夠了街坊四鄰那些陰陽怪氣的冷嘲熱諷。
去菜市場買個菜，平時跟她有說有笑的幾個老姐妹一個個都裝沒看見她；
去胡同口的副食店打醬油，售貨員把找零的錢往櫃檯上一拍連句話都懶得說。
那種被周圍人用異樣眼光打量的滋味，她這輩子都不想再嘗第二遍。
好不容易靠著女兒和女婿求爺爺告奶奶才給兒子找到了這份體麵的工作；
小學老師，說出去多好聽，街坊鄰居誰見了她不誇一句「你家金有出息了」。可這才過了幾天安生日子，兒子又把飯碗給砸了。
這回還不知道外麵那些人會怎麼編排他們家，光是想想那些閒言碎語，範母就覺得頭昏眼花，氣都喘不上來。
「娘，娘，你沒事吧？」範金有見母親臉色煞白，身子晃了兩下，嚇得趕緊上前一步扶住母親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她往床頭上靠了靠。
他又轉身去倒了杯熱水端過來，把搪瓷缸子捧到母親嘴邊，小聲地勸著她喝了兩口。
範母靠在他懷裡喘了好一陣子，胸口那股子堵著的氣才慢慢順了過來。
她抬起紅腫的眼睛看著兒子那張滿是愧疚的臉，忽然想到大女兒的脾氣，心裡頭又是一陣發緊：「你這讓我怎麼跟你姐交代！」
當初範金有被撤職之後，範母實在沒轍了，隻能親自登門去找了大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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