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一種被冤枉的悲憤和激昂：
“諸位！今日這場世紀婚禮，全球矚目！我王輝廣邀天下名流，本就是為了慶賀天宮統禦地球、開啟萬世未有之新時代！
就是為了向諸位、向全世界宣揚天宮的無上威嚴，展示天宮治下的和平與繁榮，讓所有人從心底裡心甘情願地臣服、擁護天宮！”
他猛地轉回頭，
又“咚”地磕了一個頭，聲淚俱下，聽起來情真意切：
“少仙主！您想一想！我又不是瘋子，怎會在如此重大的場合，做出如此自絕於天宮、自毀前程的蠢事？！這定是那些潛藏在暗處、不服天宮統禦、妄圖複辟舊秩序的逆賊暗中作祟！他們想借您神聖之手除去我，除去輝光神門——他們是想要毀掉天宮在地球上最忠實、最得力的擁護者啊！少仙主，您萬萬不可中了奸人之計啊！”
不得不說，王輝的臨場反應和演技，
確實達到了某種“精湛”的程度。
若非有仙鏡回溯時光、呈現鐵證在先，若非在場不少心思通透的賓客早就看穿王輝借婚禮之名行“加冕”之實的野心，
恐怕真的會有人被他這番“忠心耿耿”、“忍辱負重”、“遭人陷害”的悲情表演所迷惑，甚至產生一絲同情。
但淩霄，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他。
如同在欣賞一場無聊的、蹩腳的猴戲。
目光平靜，沒有憤怒，沒有鄙夷，甚至沒有多少興趣，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純粹的漠然。
他就這樣看著王輝表演，看著他嘶吼，
看著他磕頭，看著他聲淚俱下地指天發誓，
看著他額頭磕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甚至磕破了皮，滲出血跡，染紅了名貴的地毯。
等王輝似乎耗儘了所有詞彙和表演激情，哭喊聲漸漸低落，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抽泣時。
淩霄才輕輕地、用一種仿佛剛睡醒般的平淡語氣，開口問道：
“說完了？”
王輝正沉浸在自己營造的悲憤情緒中，聞言猛地一怔，抬起頭，
淚眼模糊地看著淩霄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一時沒反應過來。
“說完的話，”
淩霄的語氣依舊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本帝子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還有——”
他的目光，第一次，正式地、緩緩地，落在了王輝身邊，
那個一直像尊美麗雕塑般呆立著的蘇婉身上。
蘇婉從淩霄降臨、仙鏡出現開始，她的大腦就陷入了一片混亂的空白。
那些關於請柬、銷毀、陰謀、野心的對話，每一個字她都聽見了，但組合在一起，卻像天書一樣難以理解。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不受控製地被禮台中央、那個被仙光環繞的白袍身影所吸引。
她死死地盯著淩霄的臉。
那張臉……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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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到讓她靈魂深處都在顫抖，一種冰冷徹骨的寒意和荒謬感從腳底直衝頭頂。
可是……怎麼可能……
那個人……早就死了啊！
在她和王輝的“安排”下，在那個冰冷的江邊夜晚，早就應該沉入江底，屍骨無存了！！
一個死人，怎麼可能會變成天宮少仙主？怎麼可能擁有如此無上的力量和威儀？
一定是長得像……一定是巧合……對，隻是長得有點像而已……
就在她腦海中的弦緊繃到極致、幾乎要斷裂、拚命用各種理由自我安慰時，淩霄那平淡的聲音，如同冰錐般刺破了她所有的自我欺騙，將她猛地拉回了殘酷的現實。
“蘇婉。”
淩霄喚了她的名字。
語氣很平淡，沒有任何起伏，就像在叫一個路邊偶然遇見的、完全陌生的人。
沒有恨意，沒有懷念，什麼都沒有。
蘇婉渾身劇烈一顫，像是被電擊了一般，下意識地抬起頭，
目光慌亂地看向淩霄，對上了那雙眼睛。
然後，她看到了——
那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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