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外殼上塗滿了紅黑相間的粗獷圖案，船首像是一張張張開的、長滿鐵齒的巨口，船身上布滿了鉚釘和補丁，每一處焊縫都粗獷得像是用鐵鍬直接糊上去的。那些艦船的引擎噴口吐出的是不正常的、橙紅色的火焰，火焰的顏色像鮮血，像熔岩，像某種正在燃燒的、不應該存在於物理法則中的東西。
歐克獸人。
雷善述的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句髒話。三個字，簡潔有力，準確地表達了在場所有人的共同情緒。
老喬的拳頭砸在指揮椅的扶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他的指節在撞擊中裂開了一道小口，鮮血滲出來，滴在扶手上，但他沒有感覺到疼痛。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群正在從亞空間裂隙中鑽出來的綠色野蠻人的艦船上。那些艦船的大小不一，最大的那艘——一艘被改裝過的、應該是從某個帝國海軍船塢裡偷來的、或者是從某支被它們擊毀的艦隊中打撈起來的大帆船級巡洋艦——比老喬當前的旗艦「鋼鐵之拳」號大了整整一圈，船身上焊接了至少三個額外的炮塔，每個炮塔的形狀都不相同，顯然是來自不同的、被擊毀的船隻的殘骸。那艘巡洋艦的船首像是一個巨大的、張著大嘴的獸人顱骨，顱骨的眼眶裡嵌著兩盞血紅色的航行燈，在黑暗中閃爍著，像是某種正在注視著獵物的、飢餓的眼睛。
「數量。」老喬的聲音恢復了平靜，那種在暴風雨來臨前的、令人不安的、死水般的平靜。
雷達官的聲音從操作台傳來，帶著一種明顯的、努力壓製卻仍然泄漏出來的緊張。他的手指在雷達屏幕上飛快地計數，每一艘新的綠色光點出現時，他的眼皮就跳動一下。「二十三……二十七……三十五……四十一艘。確認至少四十一艘敵方艦船。主力為一艘大帆船級巡洋艦，六艘攻擊運輸艦，其餘為輕型護衛艦和驅逐艦。艦型……大部分為歐克標準設計，但也有明顯的帝國艦船改裝痕跡。至少有三艘是我們自己的——那些是『除草』行動中被混沌擊毀後遺棄在軌道上的殘骸，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歐克打撈走了。」
「他們和我們一樣，剛從亞空間出來。」江楓的聲音從艦橋的側門傳來。他是艦隊的情報官，瘦高個子，臉上永遠帶著一種似乎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冷淡表情，但此刻他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銳利的、如同刀刃般的光芒。他手裡拿著一塊數據板，數據板的屏幕上顯示著歐克艦隊的紅外特徵和電磁頻譜分析。「引擎的熱信號還在上升，虛空盾沒有完全展開，艦隊的隊形混亂——他們不知道我們會在這裡。這是一次偶遇。對我們來說，是不幸的偶遇。對他們來說，是幸運的偶遇。
」「幸運？」趙曉博從江楓身後探出頭來，他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他現在是艦隊的炮術官，矮胖結實，兩隻手的手指上全是老繭，這是多年操作艦炮留下的痕跡。「我們一百多艘船，四百萬多人，他們四十來艘破銅爛鐵——誰幸運還不一定呢。」
「我們的船。」安平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平靜得像在念一份天氣預報。他是艦隊中少數幾個留在另一艘戰艦上的核心成員之一，負責指揮後勤艦隊——那些載滿了從「除草」行動中收繳的物資的運輸船。「一百一十七艘艦船中，真正的戰鬥艦隻有三十一艘。其餘的都是運兵船、補給艦、維修船。運兵船有裝甲，但沒有虛空盾；補給艦有貨艙，但沒有武器；維修船有工具，但那些工具不是用來打仗的。四百萬人——但其中三百五十萬是玩家，他們的戰鬥素養參差不齊。有些人能在十秒內完成動力甲的穿戴和武器校準，有些人連雷射步槍的保險在哪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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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橋裡安靜了幾秒。
在這幾秒裡，窗外的歐克艦隊正在完成它們的亞空間出口程序。那些綠色的、粗獷的艦船從裂隙中一艘接一艘地浮現，引擎噴口的火焰從橙紅變成了亮橙色，帝國虛空盾的閃爍從紊亂變得穩定，艦隊的隊形從混亂中緩慢恢復——不是有組織的、經過訓練的恢復，而是一種本能的、像是狼群在奔跑中自動調整隊形的、原始的默契。
歐克獸人的艦隊指揮官——如果那個詞可以被用來描述一個身高超過三米、體重超過四百公斤、渾身肌肉疙瘩的綠色巨獸的話——似乎也在同一時刻意識到了對麵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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