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聯邦法院南區大樓的走廊裡永遠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舊地毯混合的氣味。
約翰·努涅斯·克魯茲靠在塑料椅背上，手裡攥著一個白色塑膠袋。
聽證會二十分鐘前休庭，法官要求雙方律師提交補充文件，給了一小時間隙。
他就是在這一小時裡去法院大樓一層的信箱取到了這個東西。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隨時享 】
第三份匿名資料。
前兩份是文件，摩根史坦利的內部審計報告，殼公司資金流向圖，全是紙。
這一次不一樣。
塑膠袋裡裝著一個用棉布包裹的小物件，他在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裡拆開看了一眼，手就沒再鬆開過。
一枚古羅馬銅幣。
直徑約兩厘米，邊緣磨損到隻剩粗糙的弧線，正麵的浮雕幾乎被氧化層吃乾淨了，隻能依稀辨認出一個側麵人像的鼻樑輪廓。
但背麵還殘留著一個符號。
那個符號讓他的頭皮從後腦勺一路緊到了前額。
他用拇指翻過自己口袋裡的深銅色硬幣，背麵那條在第二次共振時新增的細紋路清晰可見。
兩個符號不完全相同，古羅馬銅幣上的更粗獷，線條像用鈍器刻上去的，他自己那枚上的更細緻，像是硬幣表麵自己生長出來的浮凸。
但核心的幾何結構一樣。
弧線的彎折角度一樣，收尾處的三角回折一樣。
塑膠袋底部還壓著一張紙條，手寫體，英文。
「來自倫敦，公元二世紀地層。一棵古老橡樹根係中挖出。」
他拍了三張照片發給伊芙琳·陳。
三十秒。
電話就響了。
「你從哪弄到的？」
伊芙琳的聲音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語速，背景裡有翻頁的聲音和什麼東西被推到桌麵上的鈍響。
「法院信箱，和前兩次一樣，沒有郵戳，沒有署名。」
「正麵翻過來讓我看清楚。」
約翰切到視頻通話，把古羅馬銅幣的正麵對準攝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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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在屏幕那頭眯著眼睛看了兩秒。
「換背麵。」
他翻過去。
伊芙琳的表情變了。
「等我七分鐘。」
電話沒有掛斷，話筒被擱在桌上，他能聽見鍵盤敲擊聲和資料頁被快速翻動的沙沙聲。
約翰靠在椅背上，把古羅馬銅幣和自己的硬幣並排放在膝蓋上。
一枚已經死去兩千年，綠鏽覆滿表麵，重量輕得像要散架。
一枚活著的，深銅色表麵微微溫熱，帕特農神殿浮雕在走廊日光燈下清晰可見。
七分鐘後伊芙琳的聲音從話筒裡回來了。
「你記不記得我上次提過的那片橡樹葉？」
「記得，凱爾特古橡，已經滅絕幾百年了，目前隻在倫敦石中劍力場裡重新長出來。」
「紙條上說這枚古羅馬銅幣是從古老橡樹根係裡挖出來的，公元二世紀地層。」
伊芙琳的呼吸在聽筒裡粗重了一拍。
「約翰，我在律所資料庫裡跑了一遍羅馬帝國貨幣學資料，你那枚銅幣背麵的符號和你自己硬幣上的新增紋路屬於同一個符號體係。」
「什麼意思？」
「同一套語言，不同的時代變體，古羅馬銅幣上的更原始，比硬幣上的更成熟，但骨架結構沒變過，弧線彎折角度的偏差在三度以內。」
約翰低頭看著膝蓋上並排的兩枚硬幣。
「一個兩千年前的，一個現在的，上麵刻著同一種字。」
「對。」
伊芙琳停頓了一秒，紙頁翻動的聲音又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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