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美國聯邦司法體係裡沒有任何先例告訴法官該怎麼處理一件超凡物品，沒有法條，沒有判例，沒有行政規章，連一份相關的司法解釋都不存在。」
伊芙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他很少從這個女人嗓子裡聽到的情緒，像是興奮和緊張擰在一起。
「我們會是第一個。」
約翰把硬幣從膝蓋上拿起來放進掌心，深銅色表麵微微溫熱，重量和第一次在地鐵站撿到它時沒有任何區別。
他握緊，又鬆開。
「那就做第一個。」
伊芙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好，我今晚把論點框架寫出來，明天中午之前交給你過目，你什麼都不要對任何人說，那枚古羅馬銅幣收好，別給第二個人看到。」
「知道了。」
「還有，別把你自己那枚硬幣帶進法庭。」
「為什麼？」
「因為上次你帶著它走進摩根史坦利的時候，六千四百億美元消失了，我不想看到你帶著它走進聯邦法院的時候，法官席上的椅子也消失。」
約翰沒忍住笑了一聲，這是他被起訴以來第一次在聯邦法院大樓裡笑出聲。
「掛了，約翰，我有工作要做。」
電話斷了。
約翰把古羅馬銅幣包回棉布裡塞進塑膠袋，和自己的硬幣分別裝進不同的口袋，站起來往聽證廳方向走。
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外，曼哈頓的天際線被午後的陽光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幾何色塊，玻璃幕牆上反射出來的光斑鋪了一地。
他把手插進裝著硬幣的口袋裡，拇指摩挲著帕特農神殿浮雕的廊柱紋路。
溫熱的銅麵貼著他的指腹，像一枚被捂暖的舊硬幣。
但那些新增的符號還在。
兩千年前的那枚硬幣和他口袋裡這一枚之間隔著整個羅馬帝國的興亡，隔著中世紀的黑暗和文藝復興的光，隔著工業革命和兩次世界大戰，隔著數字時代每一秒鐘流過海底光纜的萬億比特數據。
但刻在上麵的字沒有變過。
當天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
伊芙琳·陳的工作郵箱彈出了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的署名讓她的手指懸在滑鼠上方停了三秒。
「亞瑟·格裡芬的法律代理人。」
她點開郵件，內容隻有三段話。
第一段用六行字介紹了倫敦石中劍持有者亞瑟·格裡芬的基本情況和法律困境，包括英國政府拒絕公開金融犯罪卷宗的僵持現狀，以及力場封鎖倫敦十四天帶來的法律灰色地帶。
第二段提出了一個概念。
「神器持有者法律協作網絡。」
第三段隻有一個問題。
「你願意代表約翰·努涅斯·克魯茲加入嗎？」
伊芙琳盯著屏幕看了三分鐘。
律所加班室的日光燈在頭頂發出持續的低頻嗡鳴，咖啡杯裡的液麵早就涼透了，桌上攤著的摩根史坦利反駁陳述草稿被她推到一邊。
她把郵件加密備份到離線硬碟裡。
然後刪除了郵箱中的原件。
關掉屏幕之前，她的目光在那個概念上多停留了一秒。
神器持有者法律協作網絡。
全世界六件概念武裝，六個持有者，散落在六個國家，麵對六套完全不同的法律體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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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先例，沒有法條，沒有判例。
如果要做，每一步都是第一步。
她關掉筆記本電腦的蓋子，加班室陷入黑暗，隻剩走廊盡頭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在地板上投下一小塊光斑。
........
探淵號在淩晨四點十七分駛入三亞軍港泊位。
碼頭上的路燈全部關閉，隻有泊位引導燈射出兩道窄束白光，把軍艦舷側的灰色塗裝照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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