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禦醫,怎麼這副神色?」
朱由檢瞧見鄧塗欽有些愣神模樣,不禁輕笑著問了一嘴。
鄧塗欽察覺到自己有些失禮,立刻躬身道,「陛下,這恐怕不符合朝堂選官之道吧?」
朱由檢道,「隻要鄧禦醫認為他確有其才能,一個禦醫而已,朕相信內閣不會反對。」
鄧塗欽有些不知所措,「可是依大明律,臣沒有舉薦的資格……」
還真是個老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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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大明朝廷,誰還真正把大明律放在眼裡啊。
朱由檢笑道,「朕舉薦便是。」
鄧塗欽受寵若驚,他沒想到自己僅僅隻是說了一個知名的大夫,皇帝就因為相信他,便要讓這位大夫入京做禦醫。
不過,當他仔細回想起剛才的對話時,卻還是隱約覺得,或許不僅僅隻是因為相信他。
還有可能是因為瘟疫!
「陛下,」鄧塗欽緩緩開口道,「您是不是知道,六年後,北方將有瘟疫發生?」
聽到這話,朱由檢眼底掠過一抹震驚!
他轉頭看向鄧塗欽,差點就要問他,你小子是不是也是穿越過來的。
不過,沒等他開口,鄧塗欽繼續說道,「臣也通過五運六氣測算過此後幾年的氣候變化,偶然發現三年後北方將種下疫根,六年後,瘟疫便會爆發!」
好傢夥!
原來不是穿越,是這小子用五運六氣算出來的啊!
也對,還是不能抱有古人都是傻子的想法。
現代人了解的知識固然夠多,但擁有的智慧未必就能比肩古人。
朱由檢對五運六氣也有一定的了解,知道通曉此術的人,都能夠測算未來的氣候變化。
不過,這得醫術極其厲害的人才能做到。
既然鄧塗欽是算出來的,那朱由檢倒是要好好討教一番了。
「哦?說說看,你是如何發現的!」
鄧塗欽以為朱由檢是想考校自己,隨即伸手在桌上盛水的碗裡沾了一下,快速寫出兩個字,「陛下請看,三年後乃庚午之年,庚為剛乾,屬陽,乙庚合金,所以庚午年乃金運太過,太商之氣主事,整歲燥涼之氣偏盛。」
「而午屬子午,少陰君火司天,上半年本應溫熱,偏偏金氣太盛,金克火,便成了『金火相戰』之局。」
「庚午年,司天少陰君火壓不住金氣,這便是『上位失守』,也稱『剛柔失守』,《黃帝內經·素問》有雲:剛柔二乾,失其守位,天地迭移,三年化疫。」
朱由檢問道,「為什麼是三年才化為瘟疫?」
鄧塗欽道,「庚午年,金運太過,陽明燥金在泉,整歲燥氣橫行,百姓多犯肺燥,咳嗽咽乾,這是正氣暗耗,疫氣初種,還未成形。」
「次年乃辛未年,水運不及,太陰濕土司天,太陽寒水在泉,水運不足無法泄金,庚午年的餘燥之氣越積越重,再加上寒濕傷脾,脾乃氣血之源,正氣生化不出,疫氣便開始在人群中蟄伏。」
「下一年乃壬申年,木運太過,少陽相火司天,本應木克金,可金氣太過已成慣性,反而金木相戰,燥火相加,肺衛之氣徹底被傷,疫氣就成形了。」
「到了下一年,便是瘟疫爆發之年,此年乃癸酉年,庚午年是金火相戰、燥氣太過,癸酉年則是火運不及、燥金司天。」
「火運不及,意味著人體陽氣不足,無法溫煦驅邪,就像家中柴火不夠,擋不住寒氣,而陽明燥金司天,上半年燥氣當令,正好和三年來蓄積的燥疫癘氣相合。」
「臣推測,可能在下半年,瘟疫會集中在北方爆發,尤以乾旱之地最盛,因為這些地方的百姓都缺衣少食,本就正氣不足,一旦感染,性命堪憂!」
厲害!
朱由檢聽到鄧塗欽的推算,頓時佩服不已。
能將五運六氣研究到這個地步,放到後世堪比國醫!
看來這英國公機緣巧合之下,竟給他送來了一張隱藏的SSR啊!
「鄧禦醫,你對太醫院院使一職可有興趣?」
鄧塗欽一怔,心中又驚又喜,連忙躬身道,「臣入太醫院不足五年,怎敢擔任院使一職,陛下厚愛臣心領了。」
可嘴上是這麼說,誰又不想往上爬呢?
倘若真的能夠擔任院使一職,成為正五品的大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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