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儀在車廂中央投射出一顆緩緩自轉的灰白色球體。
那是月球。
表麵坑窪不平的隕石坑在冷藍色的光影中纖毫畢現。隨著球體轉動到永遠背對地球的那一麵，一個刺目的紅色光點在全息星圖上急促地閃爍著。
車廂內安靜得隻能聽見通風口的微弱氣流聲。
林溪盯著那個紅點，深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星圖的幽光。“廣寒宮分部？戰前人類在月球上有基地？”
“有，但屬於最高機密。”小愛平靜的聲音在車廂內回蕩，“底層數據庫顯示，戰前為應對可能爆發的全球性資源枯竭，聯合政府在月球背麵建立了一個深空生態實驗基地，代號‘廣寒宮’。但該計劃在災變前三年突然宣布中止，對外宣稱是資金鏈斷裂和技術瓶頸。”
“顯然，他們撒謊了。”
蘇清走到中控台前，看著旁邊那塊斑駁的軍用戰術平板。上麵的血紅色字體已經被小愛提取重組，形成了一份完整的絕密戰報。
林溪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劃，翻開了日誌的核心內容。
【行動記錄-災變第18天：信號解析完畢。我們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那塊石頭不是天災。那是一個被精準投放的‘生態改造艙’。它在向外發送海淵市的生物畸變數據。】
【接收端不在地球。】
【它在跟‘老祖’通話。】
【老祖沒有死。他把地球當成了培養皿，他一直藏在月球背麵的廣寒宮分部……請求總部發射洲際導彈摧毀該信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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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誌到此，化作一堆亂碼。
“老祖……”
林溪低聲念出這個稱呼，眉頭緩緩皺起。這個充滿了舊時代宗族意味的代號，與高科技的深空探索計劃放在一起，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感。
但日誌透漏出的信息，卻像一把重錘，砸碎了所有人對這場末世的固有認知。
這不是一場偶然的隕石撞擊。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基因收割。
海淵市幾千萬人的死亡，淵海樹海幾十年的畸變生態，都隻不過是那個代號為“老祖”的人，在月球背麵操控的一場生物實驗。那顆被拔除的二號源質種子，僅僅是他插在地球上的一個信號發射器和數據采集端。
“哢噠。”
氣閘艙的外門被人一把推開，打斷了車廂內的死寂。
路明非光著膀子，渾身是汗，兩隻手拖著兩個鼓鼓囊囊的特大號戰術蛇皮袋，大步跨進門檻。
“砰！嘩啦啦——”
幾百斤重的袋子被他粗暴地扔在合金地板上，裡麵成千上萬顆低階木係晶核互相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摩擦聲。
“老板，外麵那三萬多顆全在這兒了。旺財還在外麵刨坑，我估計……”
路明非一邊用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泥水，一邊抬起頭。話還沒說完，他就愣住了。他看著車廂中央懸浮的月球全息投影，又看了看麵色凝重的林溪和蘇清。
“怎麼個意思？這大白天的，在車裡看天文紀錄片呢？”路明非隨手從袋子裡摸出一顆綠油油的晶核拋在半空，又一把接住。
“天災是人禍。”
林溪轉過身，言簡意賅地將絕密日誌的內容複述了一遍。
“啪嗒。”
路明非手裡的晶核掉在地上，滾到了操作台腳下。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戲弄後的暴怒。他幾步跨到全息投影前，死死盯著那個閃爍的紅點。
“你是說，咱們在這下麵拚死拚活，跟那些瞎子蜘蛛和變異大樹玩命，甚至外麵那些死在毒瘴裡的幾千萬人，都特麼是因為有個人在月球上按了個開關？！”
路明非胸膛劇烈起伏，拳頭捏得哢哢作響。他可以接受技不如人戰死沙場，但他絕不接受自己和同胞像小白鼠一樣被人圈養在培養皿裡。
“控製一下情緒。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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