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綠洲”黑市的深處走，空氣裡那股劣質機油和金屬切割產生的臭氧味就越發濃烈。
機械交易區是一條狹長且低矮的地下街巷。頭頂的承重鋼梁上掛滿了各種型號的廢舊輪胎和生鏽的履帶。街道兩側的攤位連成一片，電焊的藍色火花不時在陰暗的角落裡炸亮，飛濺在滿是油汙的泥水坑裡，激起一陣“嗤嗤”的白煙。
雇傭兵、拾荒者、機械改造人，形形色色的廢土客在這裡討價還價，為了一塊品相完好的承軸或者一枚高壓電容爭得麵紅耳赤。
林溪走在最前麵，目光在兩旁的攤位上快速掃過。這裡的貨色大部分都是從地表廢墟裡刨出來的輕工業殘骸，偶爾有幾塊裝甲板，也達不到黑武士房車四階升級的特種合金標準。
“哎，這位大個子兄弟，看看這塊板子！純正的戰前軍工鈦鋼，防彈防爆，拿來改車絕對是極品！”
一個留著八字胡、瘦得像猴一樣的攤販突然湊上前，一把抓住了路明非的鬥篷下擺。他另一隻手吃力地舉起一塊塗著軍綠色迷彩的厚重金屬板，板子邊緣還沾著沒擦乾淨的乾涸血跡。
路明非停下腳步，低頭掃了一眼那塊所謂的“軍工鈦鋼”。
他現在可是實打實的四階雷金雙係武夫，對金屬的感知力比最精密的雷達還要敏銳。隻一眼，他就看穿了這東西的底細。
“外麵包了一層鐵皮，裡麵全特麼是高密度水泥澆築的。”路明非扯了扯嘴角，沒好氣地撥開攤販的手，“拿這種糊弄鬼的玩意兒出來賣，你當老子是瞎的？”
被當麵戳穿，八字胡攤販不僅沒有心虛，三角眼裡反而閃過一絲狠厲。
他猛地將那塊沉重的水泥鐵皮板砸在腳下的泥水裡，泥漿濺了路明非一褲腿。
“你懂個屁！我說它是鈦鋼它就是鈦鋼！你剛才摸了我的貨，把上麵的源質塗層摸壞了！”八字胡扯著公鴨嗓大喊起來，“今天你要是不掏十顆一階晶核賠償，別想全須全尾地走出這條街！”
隨著他的叫喊，周圍幾個攤位上的壯漢立刻放下了手裡的活計，拎著扳手和鋼管圍攏過來。這些人顯然是常年在這條街上“碰瓷”的團夥，專門宰那些看著眼生的外地客。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路明非樂了。他連黑金戰刀都沒拔，單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揪住八字胡的衣領，像拔蘿卜一樣將他整個人懸空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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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瓷碰到老子頭上來了？”
路明非的聲音不高，但指尖已經溢出了一絲冷白色的雷霆電弧。電弧順著八字胡的衣領竄遍他的全身，電得他渾身一陣劇烈抽搐，頭發瞬間根根倒立，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咯咯”聲。
周圍的壯漢見狀，臉色大變，紛紛舉起手裡的武器就要往上撲。
“路哥，鬆手。”
蘇清清冷的嗓音從鬥篷下傳出。她上前一步，伸手在路明非緊繃的小臂上輕輕拍了拍。
路明非冷哼一聲，五指鬆開。八字胡像一灘爛泥一樣摔在泥水裡，渾身冒著微弱的白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蘇清沒有看那些圍上來的壯漢，而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玻璃小瓶。瓶子裡裝著幾粒她用生態艙裡催生的止血草藥，混合了一滴芥子空間的靈泉水揉成的粗糙藥丸。
“你長期接觸重金屬粉塵，肺部已經開始纖維化。每天半夜咳嗽帶血，呼吸的時候胸腔像有砂紙在磨，對吧？”
蘇清看著地上的八字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念病曆，“這顆藥丸能保你的肺三年內不穿孔。拿藥，帶著你的人滾。或者，讓我朋友把你們的神經係統徹底燒焦。”
她指尖一彈，藥丸精準地落在八字胡的胸口。
八字胡愣住了。他乾這行確實落下了嚴重的職業病，最近咳血越來越頻繁，連黑市裡的土醫生都說他活不過這個冬天。
他顫抖著手抓起那顆藥丸，放在鼻尖聞了聞，一股精純的草木生機直衝腦門，原本刺痛的肺部竟然瞬間傳來一絲清涼的舒適感。
這是救命的真藥！
“都退下！退下！”八字胡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衝著周圍的同夥大吼。隨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兜帽遮麵的蘇清，一句話沒說，緊緊攥著藥丸鑽進了旁邊擁擠的巷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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