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中心後方，沉重的液壓裝甲門被路明非徒手推開。
沒有燈光迎接他們，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空氣中懸浮著幾十年來未曾沉降的靜電微塵，打在臉上隱隱有些發麻。
林溪打開手電筒，雪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這座被稱為“地球最後盲點”的底層機房。
入眼處，是一座宛如鋼鐵叢林般的龐然大物。
它沒有任何花哨的流線型設計，全是粗獷的工業直線。數十根兩人合抱粗的超導冷卻管，像巨蟒一樣盤踞在機房四周，最終彙聚向中央那台高達十幾米、由八邊形陣列天線構成的量子通訊塔。塔身表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信號發射模塊和高頻放大器，透著一股不帶感情色彩的冰冷。
“找到它了。”
林溪大步走到陣列塔下方的控製台前。厚重的灰塵掩蓋不住控製台上那些密集的物理撥段開關和機械閥門。正如雷震將軍所說，這是一套完全獨立於外部網絡、純靠物理電路驅動的底層備用係統。
“小愛，接管終端，啟動陣列。”
“收到。”微型無人機拖著線纜，準確地紮入控製台的主接口。
“正在注入啟動電壓……底層物理協議讀取中。”小愛的聲音罕見地出現了幾聲卡頓。
“嗡——哢、哢、哢……”
沉寂了幾十年的量子陣列塔發出一陣乾澀的齒輪摩擦聲。塔身底部的幾圈環形指示燈艱難地亮起了暗淡的黃色光芒。
然而，這光芒僅僅維持了不到三秒。
“砰！”
機房左側的配電櫃裡突然爆出一團刺目的火花，緊接著是一股濃烈的橡膠燒焦味。剛剛亮起的指示燈瞬間熄滅，整座高塔再次陷入死寂。
“啟動失敗。主供電線路存在物理斷層。”
小愛將故障點投射在全息屏幕上，“三十年前的超載斷電，導致一段長達五米的超導中繼線纜徹底熔毀。沒有硬件連接，陣列無法聚能發射。”
“五米？”
路明非順著小愛標記的方向走過去。在巨大的配電櫃後方，果然看到了一條被燒成一團焦黑廢鐵的粗大電纜槽。兩端斷裂的線頭足有大腿粗細，裸露的紫銅導線上長滿了綠色的銅鏽。
“芥子空間裡有備用線纜嗎？”林溪轉頭看向蘇清。
蘇清快速閉上眼，在芥子空間的【特種材料儲備區】裡檢索了一圈，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老板，我們在零號星港收的全是裝甲板、隔熱瓦和液氫燃料。這種特定型號的戰前量子超導線，空間裡沒有備件。”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停滯。
月球背麵的老祖高高在上，而他們站在負兩千米的地底，守著一台缺了五米線纜的破銅爛鐵。
“沒有線，那就用人。”
路明非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讓人心驚。
他大步走到那道斷裂的電纜槽前，“喀啦”一聲，將腰間的黑金戰刀連著刀鞘重重地砸在地上。
“路哥，你瘋了？！”蘇清猛地反應過來，一把拉住路明非的胳膊，“那是啟動量子陣列的主供電！瞬間電壓高達幾百萬伏特！你真當自己是絕緣體嗎？”
“我當然不是絕緣體，老子是世界上最好的導電體。”
路明非轉過頭，拍了拍蘇清的手背，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四階雷金雙係。庚金銳氣護住骨骼內臟，雷霆本源引導電流走向。五米的距離，我這具肉身，就是最完美的超導中繼線。”
他看向林溪，收起了平時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眼神像狼一樣狠厲。
“老板，下令吧。咱們千辛萬苦殺到這，不能被五根破銅線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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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盯著路明非的眼睛，深黑色的眸光微閃。她沒有阻攔，也沒有說任何煽情的話。在廢土上，矯情救不了命，隻有絕對的執行力和犧牲精神才能劈開生路。
“蘇清，準備護住他的心脈。”林溪的聲音冷如冰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是！”
蘇清咬緊嘴唇，不再廢話。她手腕一翻，從芥子空間裡取出一大瓶未經稀釋的純淨靈泉水，直接倒在路明非的頭頂和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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