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大西北的戈壁灘褪去了白日的燥熱，氣溫迅速跌破冰點。
鐵甲城像一頭趴在沙丘上的鋼鐵巨獸。重油發電機組發出低沉的轟鳴，排氣管噴吐著溫熱的白煙。城牆外側，幾盞大功率探照燈撕開黑暗，光柱在荒蕪的沙地上來回掃射。
黑武士房車停在鐵甲城最核心的內圈。
車廂裡，蘇清正把幾塊剛烤好的異獸肉裝盤。林溪坐在戰術台前，暗褐色的眼眸注視著屏幕上的廣域雷達反饋圖。路明非則在一旁大口嚼著肉塊，補充著白日裡消耗的體能。
“滴——”
原本平靜的雷達屏幕上，突然跳出一簇密集的紅點。
緊接著，林溪手邊的戰術聯絡儀響了起來。裡麵傳出老陳微微發緊的聲音：“城主，外圍的地震波探測器有動靜了。正北方向三十公裡，地麵震動頻率很高，而且……毫無規律。”
“毫無規律？”路明非咽下嘴裡的肉，湊到屏幕前。
廢土上的變異獸群，通常由高階頭狼或母體指揮，行進時帶有明顯的陣型和戰術目的。但屏幕上那些紅點卻像是一鍋煮沸的粥，相互碰撞、交織，行進路線扭曲而混亂。
“月球上的主腦沒了，控製它們的源質網絡徹底斷裂。”林溪伸手在屏幕上劃出一條攔截線，“它們現在隻是被饑餓和輻射驅使的野獸。”
林溪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深黑色戰術風衣披上。
“通知老陳，拉響警報。所有人上胸牆，準備迎擊。”
淒厲的防空警報聲瞬間撕破了戈壁的寧靜。
鐵甲城內部沸騰了。幾千名剛剛脫離奴隸身份的幸存者，沒有像往常那樣四散奔逃。他們握緊手裡剛分發下來的戰前步槍、甚至是磨尖的鋼管，踩著鐵梯衝上了剛剛熔鑄好的防衝撞胸牆。
寒風如刀，刮在他們消瘦的臉頰上。恐懼依然在他們眼中蔓延，握槍的手也在打顫。但在他們身後，是發電機組帶來的溫暖，是底艙裡堆積如山的壓縮餅乾。
退一步，就是重新變回荒野上的兩腳羊。
林溪推開氣閘艙門，帶著路明非和蘇清走上甲板。她沒有說任何煽情的話，隻是大步走到胸牆的最前沿，將高頻震動唐刀重重地插在腳下的鋼板上。
“路明非。”林溪的視線穿透探照燈的光暈，盯著遠方的黑暗。
“在。”
“底下的沙地太軟，變異獸跑起來會卸力。”林溪雙手按在冰冷的城牆上，四階土係本源毫無保留地順著鋼鐵結構湧入地下，“我給它們鋪一條硬路。”
【地脈掌控·岩化】。
伴隨著低沉的悶響，鐵甲城正前方三公裡內的鬆軟黃沙，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強行擠壓、板結。原本一腳踩下去會陷沒腳踝的沙地，變成了一片堪比花崗岩般堅硬的石質平原。
“懂了。”路明非咧嘴一笑，縱身從十幾米高的胸牆上一躍而下。
“轟！”
雙腳落地，震碎了大片剛板結的岩層。冷白色的雷金氣血衝天而起，在漆黑的戈壁上猶如一盞刺目的人形燈塔。
十分鐘後。
地平線的黑暗中，湧出了第一批失控的畸變體。
那是一群變異沙狼。它們的體型比平時大了一整圈，身上的毛發脫落大半，露出潰爛的紅肉。它們的眼睛不再是狡詐的幽綠色，而是充斥著瘋狂的猩紅。它們沒有陣型，甚至在奔跑途中，後麵的沙狼會一口咬住前麵同類的脖子，生生撕下一塊血肉邊跑邊嚼。
混亂，無序，暴虐。
這才是失去高等文明控製後，廢土生物最原始的麵貌。
“開火！”老陳站在胸牆上，猛地揮下手裡的信號旗。
“噠噠噠噠！”
數千支步槍同時噴吐出暗紅色的火舌。密集的彈雨潑灑在堅硬的岩化平原上，濺起刺眼的火星。
變異沙狼的血肉之軀在金屬風暴麵前被無情地撕裂。衝在最前麵的幾百隻沙狼瞬間被打成了篩子，腥臭的血液在地上彙聚成窪。
但這群野獸根本不知道退縮。倒下的同伴屍體，反而成了它們爭搶的食物。它們踩著屍骨，繼續朝著鐵甲城的方向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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