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冷的穿堂風吹過中層甲板，揚起幾粒細小的砂礫。
金算盤死死盯著桌上那堆沾著些許黑土的塊莖，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他那隻粗糙、戴著幾枚碩大金戒指的胖手懸在半空，竟然有些微微發顫。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大衣內側口袋裡摸出一根銀針，小心翼翼地刺入一顆土豆的表皮。拔出後，銀針依舊雪亮，沒有任何遇到輻射物質變黑的化學反應。
“零輻射……百分之百的純淨種。”
金算盤喃喃自語，猛地抬起頭，那隻閃爍著紅光的機械義眼死死鎖定林溪。商人逐利的本能在這一刻壓倒了對四階強者的恐懼。
“當家的，這東西您手裡有多少？”金算盤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生怕驚動了風裡的竊聽者，“廢土上的大中型避難所，那些高層和軍閥吃膩了變異獸的酸肉和發黴的營養膏。隻要這東西流出去，能把他們的眼珠子都饞紅了。一斤純淨糧食，在黑市上能換十發穿甲彈！”
“我剛才說了，我城牆外麵的那片地，幾個月後就能按噸產出。”林溪靠在椅背上，深黑色的眼眸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絲毫沒有因為金算盤的激動而泛起波瀾。
她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但我沒打算把它放到黑市上散賣。我要找一個獨家代理商。”
金算盤的呼吸瞬間粗重了。獨家代理？這意味著他不僅能賺取恐怖的差價，更能借此卡住整個大西北所有遊牧軍閥的脖子。誰敢不給他麵子，誰就別想吃到一口乾淨飯。
“您要什麼籌碼？”金算盤收起諂媚，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他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這位手段狠辣的新城主，胃口絕對小不了。
林溪沒有廢話，直接從戰術桌下抽出一張手寫的清單，推到金算盤麵前。
“第一，重型工業機床。能切割高標號合金的那種。我需要至少三套完整的流水線設備。”
“第二，未經提煉的高階礦石。錳、鎢、鈦，有多少我要多少。”
“第三，情報網。”林溪的目光如刀鋒般銳利，“你的車隊遊蕩在大西北各個角落，我要你們商幫沿途所有的變異獸群動向、以及各大軍閥的兵力調動信息。每隔三天，通過遠程通訊台向鐵甲城彙總一次。”
金算盤看著清單，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
重型機床和高階礦石雖然珍貴，但他咬咬牙也能調集過來。但第三條，等於讓他的商幫變成了鐵甲城的編外情報部隊。這要是走漏了風聲，商幫在大西北的中立地位就徹底毀了。
路明非見金算盤猶豫，冷笑了一聲。他反手握住黑金戰刀的刀柄，拇指輕輕一推護手。
“錚——”
一截冷白色的刀刃彈出一寸，狂暴的雷霆順著刀身溢出，在金屬桌麵上燒出一道焦黑的烙印。
“胖子，賬不是這麼算的。你以為這戈壁灘上，還有哪家勢力能擋得住我們老板一刀？”路明非的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威脅，“上了我們的船，以後大西北誰敢動你的車隊，鐵甲城替你平了。不上船……你今天帶得走這盒雪茄，走不出這三裡地。”
恩威並施。
金算盤打了個寒顫。他想起城門上掛著的那張四階巔峰地鱷皮。這群人連那種霸主級的怪物都能當狗一樣宰了，何況他這支拚湊起來的商隊？
“當家的，路爺，您兩位別動怒。”金算盤咬了咬牙，肥厚的巴掌在桌子上重重一拍，“這買賣，我接了！十天之內，第一批機床和礦石原石，我親自押車送到城下！”
協議達成。
林溪微微點頭，蘇清上前一步，將桌上的那幾十顆土豆重新裝回編織袋，紮緊袋口，遞給金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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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訂金，也是你的樣品。拿去讓那些軍閥見見世麵。”林溪說道。
金算盤如獲至寶地將編織袋抱在懷裡，那姿態簡直比抱著一堆高階晶核還要虔誠。
就在他準備告辭離開時，腳步突然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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