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卻想到從中間抽出一根竹條來,褪去細枝以後當作兵器。”隨著一聲感慨,“還真是個神兵利器!說它重吧,你個娃娃隨手一揮就是一股破空聲,說它輕吧,打在人身上立時就是一道印子,手稍重點就能滲血,疼的人吱哇亂叫。”
李繼薪想到了那天自己勇立鼇頭的神采風姿。
“那一晚是真熱鬨,你張伯、連叔、劉叔,甚至是最疼你的黎家嬸子,都氣的跑到咱家來告狀。我沒辦法,臨到年尾也隻能把攢了一冬的醃肉全送出去,氣的最後沒忍住踹了你一腳,你疼的爬床都費勁!”
李元奎此時才看向侄子,“但我是真沒想到,你竟然大半夜還能偷跑出去,把咱家那把黍穗掃把放到街上,隻為抱回那竹掃把。其實你自己也知道,咱家那巴掌大的地方根本用不成這東西,但我沒吭聲,由著你了。這不,一晃都用到現在了。”
李繼薪心中突然一軟,語氣也鬆了:“叔叔,您到底想說什麼?”
“繼薪,你大了,有些事情早晚也要明白。但今天這事我就隻說一次,而且你隻能一耳朵進、一耳朵出!把嘴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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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奎神色已經完全變了,懾得李繼薪有些立不住:“如果王二毛隻是那三個月親兵的事,我還有劉大人,根本犯不著這樣。但他剛被咱們帶回來,楊義就派田玉來。這件事,就捅破天了!”
“為什麼?”李繼薪聲音有些發顫。
“因為楊義是殿帥,是手掌重兵,能夠傾覆天下的殿帥!”李元奎一聲低嗬。
“籠絡親兵以為腹心,你知道這幾個字的分量嗎?”
李繼薪驚住了,迅速回想著之前的事,緊接著便抓到一絲異樣,“不對,不對!”
他飛快說道:“叔叔,就算楊義跟王二毛關係密切,但他也不是要造反,甚至都不是生出二心!不然你跟劉大人怎會那個反應?”李繼薪想起劉知信那句“官家會聽你這套”的話,“你們也相信他是被冤枉的,對不對?”
“懷璧有罪!”
李繼薪此時也顧不上搭理為何一向厚重少文的叔叔竟能說出這等典故了,因為他眼中已閃出複雜深色:“就這一條,韓重贇被罷官,張瓊被處死,在他們這個位置上,就沒別的路!”
韓重贇、張瓊於楊義之前相繼擔任過殿帥,自然也是手掌重兵的大軍頭。但兩人卻一個被突然罷黜、一個甚至被處死,李繼薪對此也隻是耳聞概況,如今才知曉原來藏著這樣一層緣由。
“為什麼?”李繼薪又一次問出這句話,卻不再有恐懼,隻是憤懣和不甘。
“為什麼?”李元奎一聲反問,“你為什麼要把竹掃把拿回自己家?憑什麼你能用,別人就不能用?”
李繼薪突然覺得喉頭堵的難受,茫然間看向叔叔。隻見他緩緩伸出一根手指向天一戳:
“你別忘了,大宋代周,靠的是什麼! ”
轟隆!
陰鬱已久的天空,終於響起了一道驚雷!
袁宏道的身子微微一震,收回看向窗外的視線。望著桌上那碗早已放涼的粟粥,眼中卻沒有半分不舍與留戀,反而滿是祝禱和希冀。
他緩緩捧起那隻精美的定窯碗,輕輕地轉著圈,像是在鑒賞這物事,又像是在回味自己的一生。最終,眼神堅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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