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精準的掌握自己動向…
那這個人是誰,其實已經呼之欲出了。
隻不過,單從龍騎軍在慶陵如天降神兵一般救出自己來看,恐怕方恒此刻…,也是自身難保…
李繼薪再次低下了頭。儘管抉擇相背,但卻做不到去指摘方恒,唯有默默祈願他能有個好的歸宿…
“欽差大人,全軍已集結完畢,等候您的指令!”鐵騎軍完成了出發前的準備,兵官前來稟報。
李繼薪收起心緒,看向遠處列陣整齊的隊伍,片刻後深吸一口氣:“出發!”
西京,夾馬營,虎捷軍駐地。
軍營最深處是一座單獨的小院,與外麵營房、教場的聒噪相比,此處既安靜又隱蔽。
雖已是深夜,然小院的正房仍透著微弱的燭光,一片昏暗之下,房中兩個人正隔著一張四仙桌並排端坐。
右手主位太師椅上的,是一名年近六旬、須發皆白的老者,一身粗布勁服之下,可見胸背臂膀飽滿結實的肌肉輪廓,正是現任大同軍節度使兼侍衛步軍都虞侯—劉遇。
身居高位的劉遇,此刻明顯心不在焉。本該是一身英氣的他,眉宇間卻纏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愁苦,而那雙一向神采矍鑠的眼眸,也好似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霧靄。
反觀坐在另一側的藍衣文士,則是慵懶的靠在椅背之上,好整以暇的端著茶盞細細品著,全然不似一個深夜造訪、有事相求之人。
餘光掃著程德玄的姿態,劉遇終是無法忍耐,微微欠了下身率先打破沉寂:“程先生,明日便是朝會…不知深夜前來,有何賜教?”
“都虞侯。”程德玄幽幽放下茶盞,“突然造訪實數冒昧,還望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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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語氣謙恭,可說話間程德玄的身子卻並未離開過椅背分毫:
“事情是這樣的。知道近來都虞侯率虎捷軍扈從聖駕、無暇分顧,故前幾日王爺特命人去了趟府中探望,這才得知令媳竟剛誕下一子,也終是一解都虞侯多年夙願…王爺欣喜之餘著人備了些薄禮送去,還特意命在下專程來給都虞侯道喜…可沒成想近來俗物纏身,以致耽擱到了今天,還望都虞侯海涵。”
程德玄一番話娓娓道來,可劉遇卻是越聽心中越緊。
自家兒媳生孫子的事,還是三天前才從府上傳到洛陽,可晉王怎會知悉的這般不差分毫?!
但也就轉瞬之間,他便又已坦然。晉王盯上自己,又哪是一朝一夕的事了…
劉遇默默搖了搖頭。自己少時從軍、至今五十有六,幾十年來臨陣拚殺從無退縮,愣是靠著一刀一槍的軍功有了今日。按說如今身居節度、手掌重兵,本該再無任何失意,可天不遂人願,縱是裡裡外外百般都好,卻唯有那膝下獨子成了終生之隱憂…
此子早年疏於管教,沾染了一身弊習。起初自己也未太過在意,總想著他大了些後會有所收斂…然不曾想自本朝立國伊始自己便被官家看重,年過四十竟還能屢擔重任、一路擢升…
然欣喜之餘卻也帶來了一個弊端,那就是隨著自家地位日趨顯赫,那不成器的兒子竟也愈發的狂悖乖張起來,屢屢在京城犯下不法之事。
自己在家的時候倒還好些,可開寶二年自己跟隨官家出征太原,這孽子再無顧忌,一次酒後竟公然強搶民女,甚至致人命喪…好不容易等自己回京後得知此事,卻是多方疏通仍無濟於事…正當自己一派焦頭爛額、捶胸頓足之時,沒想到這位程先生竟不請自到,還把獨子給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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