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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道血色鎖鏈從天碑上炸射而出。
每一條鎖鏈都粗如水缸，上麵刻滿密密麻麻的因果符文。帶著三百二十七年的蓄力，裹挾著數十條冤魂的怨念，朝宋誌遠席卷而來。
太虛真人立在天碑之下，雙手結印，麵容癲狂。
“宋誌遠！天碑乃準仙器！縱是飛升大能降臨，也要給老夫三分薄麵！”
“你區區一個中州螻蟻，憑什麼對抗天道之力？”
鎖鏈帶著風聲落下。
宋誌遠站在原地。
抬起那根手指。
一彈。
“叮。”
聲音很輕。
跟彈掉指甲上一粒灰似的。
然後——
最前方那條鎖鏈停住了。
不是被擋住。
是凝固。
鎖鏈上的因果符文逐個暗淡。像有人拿橡皮擦，一筆一筆地把字跡抹掉。
緊接著。
第二條。第三條。第十條。第一百條。
所有鎖鏈上的符文，以宋誌遠手指為圓心，快速向外擴散著熄滅。
那團淡金色的光，從指尖蔓延到整條鎖鏈。順著鎖鏈往回爬。一路爬回天碑表麵。
太虛真人臉色劇變。
“不！”
他感受到了。
天碑在顫抖。
不是憤怒的顫抖。
是恐懼。
一件準仙器，在恐懼一個人的手指頭。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太虛真人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宋誌遠收回手指。
懶得回答。
他邁步向前。
一步。兩步。三步。
每走一步，腳下的地麵就裂開一道縫。
不是被踩碎的。
是地麵自己讓開的。
四個大乘中期的金袍護法站在路中間。
宋誌遠看都沒看他們。
走到第一個護法麵前時，那人雙腿發軟，噗通跪下了。
不是被壓的。
是身體本能的反應。
就像羊見了虎。沒有為什麼。跪就對了。
第二個也跪了。第三個。第四個。
顧長風站在最後麵。
他的折扇掉在地上。手在抖。腿在抖。牙齒在打架。
他拚命告訴自己——我是上清仙域弟子。我是大乘中期。我師尊是太虛真人。我不能跪。
宋誌遠路過他身邊。
停了一下。
“你那天問我，在上清仙域要收起嘴臉？”
顧長風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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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誌遠走過去了。
“我嘴臉就這樣。你習慣一下。”
撲通。
顧長風的膝蓋終於撐不住了。
宋誌遠走到天碑麵前。
抬頭。
萬丈石碑矗立在眼前。上麵密密麻麻的名字還在發著微弱的紅光。
每一個名字，都是一條被吞噬的生命。
每一道紅光，都是一個回不了家的靈魂。
宋誌遠伸出手。
按在石碑表麵。
“三百年。”
他的聲音很輕。
“你吃了多少人？”
石碑劇烈震動。仿佛在掙紮。在反抗。
太虛真人從後方撲來。
“住手！那是老夫畢生心血！你敢碰天碑，老夫跟你同歸於儘！”
宋誌遠沒回頭。
補天鎖靈陣全麵激活。
金光從他掌心滲入石碑。
然後——
那些名字開始消失。
不是被擦掉。
是被釋放。
第一個名字淡去時，一道透明的虛影從石碑中飄出。
那是一個年輕人。穿著丹師袍。麵容模糊，但能看出生前的意氣風發。
虛影看了宋誌遠一眼。
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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