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當局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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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淚光之中，潘炬又有些想牽動嘴角，對她笑一笑。
莫非這就是所謂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平日裡聰慧過人的張知緲，卻在那麼長時間內對這些簡單的小事都看不清？
不論是在昏迷中被記錄些數據，還是受邀請加入通訊部，都並沒有害了自己什麼。她何至於糾結至此？
他將自己的疑問問出了口。
張知緲猶豫地說，是因為她覺得當時潘炬誤會了這次“救命之恩”，對自己錯付了一腔真心。
況且他那個影響喪屍和人類的【意境】，在那之中，對自己的愛太過濃烈了。
張知緲由此開始懷疑，潘炬所看見的並不是真正的她，而隻是一個美化過的影子。
霧裡看花，看到的究竟是花，還是自己的想象？
潘炬不禁啞然，為什麼她似乎把自己看作了什麼都不懂的少年人？
在他覺醒異能的時候，兩人認識似乎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如果那時她竟然能善良到對隨便一個人力排眾議，隻為保下他的性命，恐怕自己的情敵雷達又要靈敏上幾倍了。
即使當初的保護並不純粹，可是一路走來那麼多風風雨雨，又怎麼作得了假？
給自己送了價格昂貴的全套顏料的是她，在醫院為了救自己揮刀捅入殘端的是她，在戰後背著無人機空降來找自己的也是她。
更別說兩人一起吃飯、一起散步，一起待在房間內讀書畫畫的那些時間……
潘炬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張知緲有些時候也會犯傻。
【意境】之中的感情當然會如油畫顏料一般濃烈，它有異能力量的加持，他固然心思敏感，可從來不覺得自己看錯了什麼。
自己還不至於脆弱到承受不起真相，何況真相比他預想之中的要溫暖許多。
你這樣手握審判一個基地大權的人，竟然會為當初那一點點的小事而翻來覆去內疚那麼久嗎？
潘炬看著她的臉龐緩緩恢複了血色，淚痕卻還未乾，連忙從懷中抽出紙巾，輕輕為她擦拭。
末世這麼久以來，自己也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淡漠而初出茅廬的年輕人。
在梧川基地，方振為了一己私欲與同僚展開內鬥，打壓異能者致死；在上寧基地，魏離憂毫不留情地清除異己，把人變獸，基地成了她的一言堂，在醫院襲擊中，那個幕後主使不知為了什麼，要毀掉華亭附近唯一正常運轉的醫院。
為了力量、為了權力，人能做到什麼地步，他早就見識過不少。
他討厭爭權奪利，隻想好好地畫自己的畫。
可是在這個世道之中，隻要你不去爭名奪利，拚儘全力廝殺……連放一張畫架的空間都爭取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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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油畫顏料，他可以用水彩，沒有水彩，可以用彩鉛，彩鉛也沒有，可以用炭筆畫素描，什麼都沒有，就用水蘸在牆上畫。
哪怕要求如此簡陋，畫也畫不成——為了活著，他至少需要一張床和一日三餐。
如果不去廝殺，連這麼一點點東西也會有無數人想搶走，可如果去權力場上廝殺，又不可避免地會被卷入風暴之中。
一個人隻能選擇一種生活方式。
而他早在末日之後不久便決定了，從今往後，再也不要被人裹挾，也不要再次迷失自我。
他隻想作為畫家在當世揚名，甚至留名青史，除此之外，都隻不過是擾亂本心的乾擾而已。
像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在張知緲身邊，自己可以做那麼多想做的事。
他將自己的想法也通通傾倒了出來，張知緲雙眼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他解釋，仿佛要在他的臉上找出任何一點討好和委曲求全的痕跡來。
她並未找到一絲一毫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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