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不想遭人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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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躺下的時候我量了，39.5度，已經很高了！”
一見到匆匆趕來的張知緲，黎陽就將水銀溫度計遞了過去。
張知緲低頭查看度數，又看了看滿麵通紅躺在床上的潘炬：“怎麼回事？”
“不知道，今天上午我們倆還在畫地圖，坐著坐著他說有點沒力氣，想回自己宿舍休息，還沒走到門口，突然摔在地上！
我趕緊把他拉起來，讓他現在我這休息，但是現在越燒越高了！”
黎陽連珠炮似的吐出一串話，滿麵焦急。
張知緲想到的第一個、也是最危險的可能，就是喪屍病毒感染。
但在張知緲等人前去接觸譚天之前的幾天，潘炬和黎陽兩人忙於繪製崇和市地圖，都沒有出門。
隻有昨天為彭樂挖墓出去過一趟，可他們並沒有遭到喪屍襲擊，破傷風也不會傳染啊！
難道是膝蓋受傷引起的炎症？張知緲不通醫學，根本判斷不出來。
所裡沒有醫生，也沒有什麼藥品。
陳見聞檢查過，之前避難所官方儲備的藥品，現在都過期三年以上了，根本沒有定期換新，該死的形式主義！
張知緲揮手：“老黎，去叫食堂做點淡鹽水、熬點米粥，再蒸一碗雞蛋羹。還有你，再去打水拿幾條毛巾過來，必須給額頭降溫，不然會燒傻的！”
黎陽和將張知緲喊過來的人都快步出去了，張知緲半蹲下來，又用手試了試潘炬額頭的溫度。
很燙。
“你自己知道可能是什麼原因嗎？”張知緲問，“會不會是你最近熬夜、吹風，或者膝蓋受損的緣故？”
黎陽的床鋪有兩條被子，一墊一蓋，但潘炬還是冷得牙關直打顫：“不知道……但我……很難受……”
張知緲默然不語。
潘炬給她留下最深的印象，莫過於兩人車上的那次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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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相信，有什麼困難都可以靠意誌力扛過去，疲憊時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休息，而是自殘，似乎那樣做就能從骨髓裡再壓榨出精力和專注。
讓他說出“我很難受”這四個字的病痛，不像是一次尋常的發燒。
“隊長，你……”潘炬緊閉雙眼，“你殺了我吧……”
張知緲猛地一驚，看見他臉上幾道淚痕。
“那孩子還想活，但是最後……走得很痛苦。”潘炬喃喃道，“我不想那樣……活著太辛苦了，下輩子，我不想再……”
他的眼淚在眼窩處聚成兩灘小小的湖泊，卻又被體溫燙得要蒸發。
“不會的，不會的。”張知緲下意識地說，吐出一長串話，“你把飯吃了，多睡幾覺，過幾天就會好的。又沒有外傷，不會是感染！隻是受寒發燒而已。”
但四十度的體溫但凡燒久一點，人不死也會變成白癡了。
門被忽然打開：“毛巾來了！”
是剛才那個人，她拎著半桶水走到床前，動作利落地打濕毛巾又擰乾，敷在潘炬額頭上。
“熱……”毛巾蓋上去，一陣涼意沁來，潘炬皺眉，將手伸出被子之外。
就在剛才似乎還是發冷，現在又變成熱了，張知緲頓覺不妙。
真的不是陸燕那種受了寒後的普通發燒，感到冷熱交替俗稱“打擺子”，是很不妙的症狀。
“熱？嘶，有點嚴重，我給你擦擦身子降溫吧。”那女青年說，此時事情嚴重，也顧不得什麼避諱了，便拉開被子，將潘炬的上衣解下。
他渾身是汗，張知緲越看越心驚，又想起他剛剛請求自己的話。
要不要……讓他走得沒那麼痛苦？
她知道，如果有的選，比起掙紮幾天後再死，潘炬一定會選直接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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