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句的概念在心口翻滾著，雜亂無章：末日、浩劫、死亡、屍體、避難、異能、盛江的水麵、崇和市一中、鋪滿大地的道路和高鐵、菜籃子工程、科技館、天宮空間站、戰爭先烈、高山巍峨、公園踏青、童年的升旗儀式……
陳見聞的背叛讓她憤怒，她要先離開這裡，再糾集人手，換掉這個僭越的所長。
誰料陳見聞也從桌前站起，幾步趕到她麵前，搶先一步握住了門把手。
他將房門輕輕打開，門後，竟然露出一個人來。
一個約莫三十歲的青年男人坐在輪椅上，麵色蒼白如紙。
他的頭發很短，像是有段時間沒打理的寸頭。
他撐著輪椅的扶手站起來，動作艱難，但脊梁挺得很直。
“抱歉我必須用這種方式見你，但……很高興見到你。”嶽澤川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同誌。”
他麵容堅定，鼻梁長直，即使如今身著便裝又滿臉病色，仍然能看出他是個軍人。
張知緲猛地愣住，隨後，她明白過來這是怎麼回事了。
避難所牆體不厚，從隔壁房間可以很容易聽到談話內容，自己對沈攀也是這麼做的。
今天陳見聞請她過來，之後所說的一切都是在試探，試探她能否有資格得到國家的儲備。
正如自己曾經試探他一樣。
人總是事後諸葛亮，真相大白後再回過頭去想，陳見聞已經在暗中提示自己，表現得很是反常了。
怒火如冰雪在陽光下消散，隻是短短幾秒的時間，她明白了這聲同誌的重量。
她用左手回了一個不甚標準的軍禮，嶽澤川眼含淚光，卻忽然猛烈咳嗽起來。
陳見聞伸手去扶他，方才那些貪婪、怕死、冷漠的神情從這個中年人身上消失了，隻剩下對眼前人的敬重。
“抱歉……咳，咳！你是避難所的領導者，我不得不用這樣的方式，確認你的傾向。”嶽澤川說，不住咳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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